机船上一个男人；起一端安装有铁钩的木杆；对准木筏上的塑料布用力一拉。塑料布应声而裂。他又杆划了几下；筏上的一切便暴无遗了。

王脚手持木杆；擂打着船上的人。船上的男人用手中的木杆招架着。而此时；王肝和陈鼻；每人手持一木浆；坐在木筏两侧；奋力划桨。在他们中间；是那袖珍女人王胆；她左手揽着将脸藏在她腋窝里的陈耳；右手捂着球状肚腹；在木击打声中；浪澎湃声中；间或响起她尖厉的叫声：姑姑；您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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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河怔了一下；一下就将机发动起来。机船如离弦之箭；直冲着王家木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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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了一阵；突然冷静下来。她脸上浮现一悲凉的笑容。一线光从云层中；照着姑姑的脸；也照着浊浪的河面；使姑姑像一个末路的英雄。她坐在船舷；低声对秦河说：别装了；都别装了。

姑姑的船从木筏队中斜过去；冲向在右前方单独漂的王家木筏。

在小狮中那一瞬间；我心中便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事后；小狮报功似的对我说；她嗅到了血的味；是那产妇特有的圣洁的血的味。她同时也看到了王胆上的血。她故意到中——当然这行为也可以别的解释——借此拖延时间；她冒着被淹死的危险拖延时间；她说她对着河中的神灵祈祷着：王胆；你抓时间；快生啊；你快生啊；只要孩了“锅门”；就是一条生命；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公民；就会受到保护；孩是祖国的朵；孩是祖国的未来。当然；她说；这小聪明；本瞒不了姑姑；我一撅尾；姑姑就知我要拉什么屎。

搭救小狮了相当长的时间。船上的男人将木杆伸给她；将她拖至船舷时；她却伸手抓住那人的；将他也拽中。这又是一个不善游泳的。船上的人；只好下救人；而驾船的秦河；似乎也大失了准。气得姑姑在船上脚大骂。木筏和木船上的人；无人手相助。但小狮毕竟是我的妻；我努力撑杆拨；试图将木筏向她靠拢；但后边一架木筏斜刺里冲上来；几乎将我的木筏撞翻。见着小狮在中的时候越来越少；我没再犹豫；舍弃木筏和桃；纵激；挥臂向前；去救我的妻。

等我们把小狮和另一名计划生育救上机船时；王家的木筏已划起码三里之遥。而此时；机动船又熄了火；秦河满大汗；一遍遍地发动机。姑姑暴如雷；小狮和那名计生趴在船边；伸到舷外；哇哇地吐。

们的船激起的浪溅到我们筏上；她们的船造成的涡使我们的木筏上下颠簸。我相信船贴着我的木筏驶过时小狮看到了我；但她连一个招呼也没跟我打；刚刚与我结婚的小狮仿佛是另外一个人。我心中浮起一梦幻般的觉；此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梦中的情景。小狮的冷漠使我的心迅速偏向了逃亡者；王胆；快逃啊！王脚；快撑啊！

姑姑的船并没有超越王家的筏；而是与它并行。机船放慢了速度；几乎听不到达声。船与筏之间隔着约有两三米的距离。船继续向筏靠近；显然是想用这方式将木筏向河堤。王脚着木杆；撑着机船的船舷；他大概是想借此摆脱险境；但木筏在反作用力下；渐渐地被中。

我拍打着小狮的脊背；偷看着姑姑；姑姑时而低眉垂；时而咧嘴一笑。她在想什么呢？我猛然想到；姑姑已经47岁了；她的青岁月早已结束；现在；她正在中年的路上行走；但她的饱经沧桑的脸上；已经显老者的凄凉。我想起母亲生前不止一次地说过；女人生来是什么的？女人归结底是为了生孩而来

就在木筏渐渐脱离机船时；小狮对着木筏的方向奋力一；扑通一声；落在了河中。她不会凫；在中沉浮。姑姑大叫救人。趁此机会；陈鼻和王肝奋力划；使木筏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