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樊一改平时温和的语气，突然大声喝止闫灵儿，闫灵儿有些诧异，还不待反应过来，闫樊已经一步过来将她揽怀里。“为什么你总要对我说‘对不起’呢？为什么我苦苦陪了你十几年却远不如那个男人？为什么你宁可为他逆谍甚至逆命也不愿与我相忘江湖？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

闫灵儿握手中装有冰蛭之血的瓷瓶，怔怔地任闫樊抱着，听着他声声的“为什么”，她却一句也答不，因为她知无论如何回答都会伤害他。她其实是不愿见闫樊的，不愿面对他这样的质问，所以，她假扮玄封时选择隐瞒他。这一层，闫樊又岂会不知？

当他在泉前厅看见“玄封”因为沙通海一声声对纳兰烨的嘲笑而卷起的肃杀之气时，他就隐隐觉得怪异。玄封很重视这次与沙门老二的合作，怎么也不会因为那什么所谓“宝”而扬起那么烈的杀气，更何况，沙通海嘲笑的是纳兰烨，玄封素恨纳兰烨，即使不至于与沙通海笑起也不可能对他起杀念。所以，前的这穿蓑衣斗笠之人绝非真正的玄封。

那“他”会是谁？闫樊当时只是苦涩一笑，他怎么也不愿想到他的小灵会隐瞒他、提防他。但是，当他送完沙通海，第一时间赶回时，看见倒在升降梯上的门主，掀起“他”的黑纱，见到这一张魂牵梦萦的绝秀颜时，闫樊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而刚刚，她对他下意识心生的警惕更是让他心寒。

见她不发一言半语，一味地沉默，闫樊第一次怨恨她对他的视而不见，对他的不公，似想到什么，闫樊冷然一笑，“你取冰蛭之血不就是为了救他吗？但是，又有什么用？他人已经死了。”

“不！”闫灵儿挣扎着推开闫樊，镇定地告诉闫樊也告诉自己，“纳兰烨没死！”

“不，他死了。”见她如此冥顽不灵，闫樊再次咆哮地叫起，“他死了，我亲见到他敛尸棺下葬！”见她仍旧瞪大睛质疑他的话，闫樊后退几步打开左边的窗，“不信，你自己亲看看。看看这天权的北边小镇，家家挂着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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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灵儿迟疑了下，看了一闫樊，撑起，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窗前，临近窗台，她开始犹豫，她突然不想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任何东西，但闫樊却不容她退却，扶过她的肩，他将她直接带近窗台，“睁开，你还想自欺欺人下去吗？”

闫樊的话让瞬间下意识闭的闫灵儿不由慢慢地将睁开，不看到什么，她信自己的认识！在看向窗外之前，她暗暗地在心里如此自警着。果然，一睁开，撞帘一片又一片的白让闫灵儿臆间的空气一地被空。家家白的灯笼，白的门联，来往人群个个素衣打扮，神戚然。这是……闫灵儿倒一冷气，“国葬”两个字浮她的脑海，刺痛了她的心。

“国葬”并不是谁都能够获得的殊荣，除了英明仁厚的国主，就是劳苦功受全民敬重的亲王将帅。纳兰烨作为天权的一字并肩王，被授予神策侯的爵位，十四岁带兵，十六岁为帅，他在天权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他是被天权军民称为“铁神”的人……

他绝对有资格获得“国葬”的殊荣，他当真……

不会的！闫灵儿在心里呐喊，再看了一外面肃穆萧瑟的白，她直接伸手将窗重重关上，一切都是假象，纳兰烨不会死的，绝不会！

“这回你总该信了吧。”看着瞬间又失血几分的秀颜，闫樊轻轻地叹了气。

闫灵儿抑制住所有不安的情绪，转过直视闫樊，一字一顿地回：“纳兰烨没死！”

“小灵！”闫樊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了你还不信？国葬啊！连这远在北边的边陲小镇都如此，你以为只是普通的葬礼么？还有，三日前曲城的那个隆重的送葬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