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大。

鲁小兵没敢得意忘形。吕步平局后离去的脊背很宽大地在他前晃动。那像是一副恶狠狠的挑战牌。鲁小兵不由得把这位对手又打量了一番。上个月自己那样发廊开悟，那样有白京京给偏饭，那样全力以赴，和吕步才扯了个平。听说吕步还没在外面少讲课，一心二用还如此从容。看来吕步也真是相当透彻了。

他突然想起吕步在超鬼训练中的讲课了。

他想看清吕步是怎么回事，想知超鬼训练是怎么回事。

鲁小兵对小方说他想去听课。小方立刻说，我帮你安排。

过了两天，晚饭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大厅里坐着几百个训练的学员，都是搞营销的年轻男女。他们在后排不引人注意地坐下。台上灯光雪亮，挂着“要战胜狼就要比狼还狼”的横幅标语。吕步气宇轩昂地正在讲演，那讲演自然是激昂的，让人看到一匹鬃飞扬的狂奔野。讲了一阵，他开始主持现场训练。先叫上台的学员，是个很忠厚的小伙。小方在鲁小兵耳边低声说，这就是她那位远房堂哥方小刚。接着，又自告奋勇上来几十位助练学员。今天训练的科目是，在骂声中立不倒，迎着骂声上。在吕步的调度下，几十个人围住方小刚，一个一个指着他骂，骂声一个比一个，话一句比一句难听。骂到最后，声音震耳聋，每句话足可以杀伤一个人。鲁小兵看着这场面，联想到“千夫所指”，联想到一些书藉中描绘的“文化大革命”。方小刚在倾盆大雨的狂骂中着。无论人们怎么叫骂，他都说，您别生气，您听我讲。或者说，有理不在声，你有什么理，您讲。最后，有些人骂到了祖宗三代实在让人难以忍受。鲁小兵看到方小刚在灯光下满脸通红，额汗淋漓。那些带着恶毒能量的骂声像拳击一样落在他上，能看他的抖动。小方抓着鲁小兵的胳膊，好像在帮她堂哥承受。一伙人终于骂完了，纷纷下台了，方小刚疲惫不堪地戳在台上，多少有东倒西歪的意思。吕步在一旁举着话筒继续激励他：起来，再起来，再起来。方小刚着把自己直，让人觉随时可能像一木桩倒地。吕步的讲话把主题明了：就是要这样训练难不倒、骂不倒、打不倒、再累累不倒的伟大营销员！

鲁小兵不想再看，就和小方提前撤退了。方小刚溜过来和他们会了会。小方问他觉如何？方小刚说：要脱胎换骨，就要受磨练。又捂着说：就是每次练完，心脏有难受。鲁小兵开车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脱胎换骨”四个字。想到吕步最后站在台上领着全喊着：脱胎换骨，重新人！那一遍又一遍震耳聋的喊声，颇让人觉得这世太狼太凶狠了。

鲁小兵知自己面对的吕步是什么样的对手了。

他甚至莫名其妙地冒一句话：怎么学医的也这么狼呢？

往下的细节可能不是我们想考察的。吕步从方小刚那里得知鲁小兵与小方一起来听训练，便有意无意透给白京京。白京京对鲁小兵自然又有不是。鲁小兵在这三角关系的纠缠中，越来越生对白京京的不满。他已经发现，自己的情天平倾向小方了。现在没怎么着，白京京就这么事儿。以后真怎么着，还不知如何事儿妈。可是，谁让自己脚踏过她这只船呢？自己现在还没站稳脚跟，不能和她翻脸。偏饭他可以不吃。倒偏饭，他还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