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不开。前者，像永久的存在；后者，像传说中的神话。

这一年，蔚蓝的天空寒冷得清清澈澈。天空下是已经降完的大雪。雪很洁白，在太下闪着银般的光亮。梅林山上一丛丛的梅开了，粉粉的，茸茸的，无声地缀着自然界的图画。

一扇柴扉吱嘎嘎开了，枯枝编就的篱笆院墙张开了嘴。一条白肚的小黑狗溜溜地跑来。它停住，转过，朝后摇晃着尾，黑尾，端一尖白梢，画着召唤的曲线。

一个小女孩，穿着镶红边的白裙跑了来。

她快乐地拍着小手，回朝院里喊着什么。大概是一个穿绿衣服的男孩，了英俊又调的嘴脸，现了，又似乎是隐没了。

狗嗖嗖地沿着雪路，穿过密密的树林在前面跑得不见了。小女孩也不见了。小男孩原本就不知面了没有。

他现了，在陌生而清静的梅林山庄走着。两边是梅树，枯黑苍劲的枝条上镶满了洁白的雪。梅灼灼地眨着，或者蒙蒙地眯着。

他低看着雪上的足迹。有狗的爪印，有那女孩快活的脚印，迤迤逦逦地向山上去着。这儿的树密，在林中穿行，望不见天空。不是望不见，是忘了望。

天空是摆在远景中的。现在，穿行树林，看到的是一幅幅近景。

一块石在路拐弯调地抬着，上面有小狗刚刚留下的冒着气的渍。但奇怪的是，前面，雪中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女孩的脚印，小狗的爪印，都不见了。

雪是洁白的。分岔的路，一左一右，都覆盖着女雪，没有任何足迹破了它们的童贞。

去哪儿了呢？

被鬼摄走了？掉到无形的陷阱中了？像仙女一样升空了？如此神秘的失踪。

他站定在雪中，四打量着，搜寻着。他回看着来时的踪迹，小狗的，女孩的，自己的，都真真实实地印在雪上。

怎么搞的？

他怀疑起一切来。怀疑自己的神志，怀疑那后面的踪迹是否真实，怀疑前面的杳无踪迹是否确凿。

他茫然了。

天却暗下来，黑了。

黑暗，全面专政了整个空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渐渐，闪亮起密密匝匝的灯窗，神秘而恐怖。他慢慢有了黑暗中的视觉。这是山林，是黑夜。那灯窗，是一不可测的庄严又森的豪华别墅。这就是梅林山庄？

他依依稀稀听说过，就像传说一样。

自己怎么到了这儿？

这是禁区，因为有森严的墙，墙外还围着铁丝网，铁丝网外，可以看见盘山的公路，路边有警亭，紫的小灯若有若无地亮着。

他在黑暗中睁大，竭力分辨着。他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了树林，看清了山峰，看清了自己的位置。旁有一棵大的菩提树，朦胧而宏伟地占据着黑暗中的空间。

他觉得自己可以移动了，可以迈脚了。他走了两步，对这个黑暗的世界有了切实的觉。脚底下有雪，雪下有松的枯枝叶，沙沙作响，很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