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地半开着。

你在脑海里翻江倒海地寻觅着自我，那里雾气，山势陡峭。你在表面上傻兮兮地坐着，越坐越傻，傻到如木雕一般。

你到灵魂与躯壳是两回事。

这样，黄昏便降临了。方方的院里装着黄昏特有的失落。这样，外面的黄昏便失落了。方方的院里装上了黑夜特有的寂静。

你在诧异：这个院里只有你一个人？就这样寂静无声？正在这时，你听到几声凄厉的尖叫，像杀猪一般，撕碎了夜空，大的铁片刮过了大的玻璃，五脏六腑都颠倒了过来。

接着，骇人的尖叫声被什么有力的手段制服下去。黑暗中便有死死的安静。这安静，大概是负时空的存在了。

你看到空气渐渐沉淀下来，月光冷冷地、固一般地照着院。一切都在月光中凝冻了。连声音也成固了。你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你很想挪一挪位置，那样舒服一些。你更想走到门张望一下，面对着清凉的月夜。然而，你知要经受住考验。

你忽然到有黑影在某个地方现。你看不见他们，他们却在观察你。你骨悚然。你木然不动。接着，院里的月光稍微晃动了一下，黑影无声地移过来。几个逆光的人影剪纸一般现在门。黑黑的，只有那一双双睛发着善良又森的光亮。

他们来了，用手电照着你。你还是木呆呆地抬起，直直地看着光源。

手电晃来晃去，照遍了房间，他们看到了一丝不苟的原封不动。

他们终于很放心很放心地了。一个权威一些的用下示了一下意，就有一个服从一些的走过来，把你轻轻推倒在床上，给你拉上被，又拍了拍你，说：闭上睡。

你便闭上了。你便知他们满意地走了。

这样，一个不知长短的黑夜过去着。院里不时响起一两声划破夜空的尖叫，听多了也便习惯了。像是打更的声音。只会促使你睡得更香。院里安静之极的时候，你在那广大的夜空中，就能听到远传来的尖叫声。想必周围还有不少这一类存人的院。

你便知，石城是很了不起的。它是那样的仁慈，那样的安定。它坐落在苍苍凉凉的天地中。四周旷无人烟。有漠漠的戈，有杂无章的野树，有年代不清的残垣断，有考证不历史的虚无遗迹。风沙是漫漫无情地刮着。太是一天一地挂着。太从来是白的，没有见它红过脸。

你知，你还是要经受考验，你还是要安安静静地躺着。

黑夜寂静极了。你到又有黑影在院里飘过。他们的目光从半开的门中过来。看到你原封不动地躺着。你听到他们很满意地走了。

你的神经放松下来。你知，考验告一段落了。你看着黑黑的房陷痴想。你又在追溯一切。于是，你便想到各奇形怪状的事情，还有错无绪的影像。有红的海洋；有红的袖章；有汹汹涌涌的人；有满天飞舞的纸张；有激动的讲演；有冲锋陷阵的队伍。你忽然有了一个明确的回忆，那是一场文化的革命。你也便突然有了一个明确的自我确定，你曾经要文化不要革命。因此，你便失去了理智。因此，你便神分裂。因此，你便语无次。因此，你便需要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