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平采取的策略是游泳，宁愿不和，也尽量不放炮，除非是鲍律师或李律师放的炮。自摸是要和的，丛林放的小炮，偶尔也和他一、两把。鲍律师和李律师一个劲地给丛林放炮，对张仲平却盯得很。张仲平尽打得很缜密，无奈那天手气不好，不多一会儿就输了三、四千。丛林安他说：“你老婆这次差可以放心，估计不会有外遇。”张仲平说：“她要是有外遇就好了。”小曹说：“嘛这么说？”丛林说：“刚才鲍律师不是说了吗，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反过来说，张总输一小钱，就可以证明他老婆对他很忠诚，所以你看他，笑眯眯的。”小曹说：“你讲。”丛林说：“你不知吧，我们有个姓朱的同学在省教育厅工作，打牌不能赢，一赢就张，骂他老婆肯定在外面偷人，搞得我们都喜和他打牌。”小曹说：“你们那同学真的是猪。”

鹏程酒店大堂里有取款机，张仲平取了五千块钱，但并没有急着上房间。他在大堂的咖啡厅里要了一瓶矿泉，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喝茶、喝咖啡的人不少，不断有人。大家七嘴八的，声音合在一块，就像是个养蜂场。钢琴时不时地响起，在嗡嗡的噪音里，像河里飘浮的一片净的树叶，沉沉浮浮，波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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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丛林打麻将。丛林跟张仲平说：“要没事就来吧。”张仲平说：“算了吧，打业务牌太难受了。”丛林说：“谁叫你打业务牌，不要冤枉好人。”

鲍律师和李律师是合伙人，他们成立的律师事务所，各取了自己姓名中的一个字，叫鲍赢律师事务所，名字尽很俗很直白，但业务得也还不错。

丛林这次带的女朋友叫曹小米，是个幼师，刚学会打麻将，瘾特别大，围着丛林叽叽喳喳的指江山。丛林也耐着，随她闹。两个律师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看得跟丛林很熟。右边那个姓鲍的律师，三十多岁，早早地谢了，光亮光亮的，像一只60w的电灯泡，手指不停地在桌边缘上弹拨，说：“邪门了，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丛哥你是两手抓，两手都很，有什么诀窍没有？”丛林说：“都怪你名字取得好呀。”鲍律师给张仲平递过名片，叫鲍树棘。鲍树棘见丛林这么说，便很谦虚地笑了，又在没有了发的脑袋瓜上挠了几下。正好左边的李律师刚给丛林放了一炮，说：“我呢？我的名字还不好？也输。”丛林说：“你的名字在帮人打官司的时候好，打牌的时候不好。”原来李律师的名字叫李赢。

张仲平拨通了江小璐的电话，问她在家里还是在上班。江小璐说在上班。张仲平说：“几下班？”江小璐说：“七。”张仲平说：“我来接你吧。”江小璐说：“算了算了，我坐班车，方便的。”张仲平说：“你是不想让别人知我是你男朋友吧？”江小璐说：“你说呢？”张仲平说：“我只是想早见到你。”江小璐说：“这么早你怎么会有时间？要不，我们在那间台湾豆浆店碰面吧。”

张仲平的钱包里一般也就四、五千块钱的现金，怕再个大炮没钱付账，面上过不去，脆掏一千块钱搁在小屉里，然后对小曹说：“你来替我挑土，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小曹说：“你嘛？”张仲平说：“我下去买果上来。”小曹说：“我去吧。”张仲平说：“算了，还是我去吧，你去丛林不放心，肯定会面不改心，那还不输钱？赢了钱他会更张，还以为你在搞第二职业。”小曹嘴撇了撇，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丛林。张仲平说：“怎么，还要丛林批准呀？”丛林笑了一下，拿胳膊肘碰了一下小曹：“张总让你上你就不要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张仲平说：“就是就是，你就不要客气了，这个时候跟我客气就是跟人民币客气，因为我估计你会赢，不信咱们俩打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