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延寿门，刚一掀开车帘便见秦公公站在门廊，苏昕络甩开柳瑛的手连忙下车迎上去，急切的问：“阿公情形如何？御医是如何说的？”

秦公公圈顿时红了，拿袖抹了抹泪，叹气：“您还是自个去瞧瞧吧……”

三人忙跪下行礼，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恹恹的说：“去吧，父卿刚还念叼着呢。”圈乌黑，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不见一丝血气，瘦弱的仿佛风一便能倒，莫皇室亲情淡薄，生养之恩纵是泥人也有三分真情。

瞧见她气吁吁的样，他静默一会，才：“现下便要，你与我同去。”

“刚正月便染了风寒，君上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照先前老院判开的方吃药，小半个月下来非但没有好，夜里竟开始咳起来，且越咳越厉害，老忙差人去太医院将所有御医一脑的请来，她们诊断后再一合计，说是寒气郁结于心肺，开了些祛痰利肺的方，吃了个把月仍是不见好，也愈渐发虚……”秦公公边说边引着他们朝里走去。

“了何事？怎地这般着急？”柳瑛诧异声。

柳瑛爬下车，甩了甩布满淤青几近麻木的左手，冲秦公公行了个礼，疑惑：“正月里探望他老人家时一切尚都安好，后面也不曾有其他消息传来，怎地突然就病的这般重了？”

他微微抖着，手上意传来，她温澄澈的声音萦绕耳边，恍如一直照到心里去，只是这意只持续了少顷便撤去，他连忙反手捉住，使十二分的力气将那光细的酥手握在手心。

苏昕络站在书阁底下仰呼，柳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搬起凳踩着木质楼梯“咯噔咯噔”的跑下去，站到他面前，穿着气询问：“公，公找我何事？”

：“小事一桩，公尽放心便是。”

他闭了闭，哆嗦着嘴说：“里方才来了人，说是阿公病的厉害，想见我……”

柳瑛噎了下，知他心情也不好，便也没吭声，路上拦住个洒扫的小厮让他通知顾家车，返回东厢找件新衣换上，然后便急急忙忙的冲到门去。

柳瑛嘴咬的死，手上关节咯咯作响，十指连心痛的她簌簌发抖，十大酷刑中的“拶刑”也不过如此罢了，但她仍是撑着丝毫未曾移动。

刚迈过门槛，便见一明黄影从内室走来，柳瑛诧异的眨了眨，此时正是早朝的时间，皇帝本该坐在大殿里与众臣议事，却辍朝现在这里，年太卿的病有多严重由此可见一斑。

卧房内草药气息颇重，年太卿靠坐在床，脑门上带了一段绿棉质抹额，圈陷颧骨凸，放在锦被外的一双手瘦骨嶙峋的只剩下一层，未待他们上前行礼，

“下来。”

苏昕络抬手扯住她，睛在她上扫视一遍，不耐：“前些日容锦坊不是派人来替你裁了衫，为何还穿着冬衣？净给苏府丢人，赶去换一件来。”

她僵了僵，里有医术甲天下的御医，不是相当严重的病症也断不会传这般话来，不好的预浮上心，她忙安抚：“你先别急……”看他站在原地不动，又促：“既是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发吧，我这便去叫顾姨准备车。”

车辆已经备好，苏昕络站在车边候着，见她走过来，便跃车，又抬手将她扯去，车一路飞奔，只是转上朱雀大街后速度明显慢下来，柳瑛移开车帘向外望了望，街上行人肩接踵，开市的，卖菜的，运的，洒扫的，卖包的，卜卦的，卖糖葫芦的……吵吵嚷嚷成一团，她将收回来，拍了拍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劝：“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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