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那么费劲，所以赵凡喜和我说话，赵凡有什么心事，也跟我说。

而这一次，赵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几次拿起电话，想给赵凡发个短信，但又不知说什么好。首先，我不知他家里了什么事，我不可能发个短信过去问“凡凡，你家了什么事啊？有你蜀哥陪你，不要伤心哈”然后赵凡再发条十几页的短信过来把他家里发生的事说清楚，然后我再发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话过去安，然后赵凡再发几条表示自己很，没有被悲伤打倒的短信过来，最后我再发条短信过去说“同学们和老师们都很关心你，在你觉得困难的时候，回看一看，我们永远支持你”这样的短信过去。这情况一般只现在那些矫情的所谓校园文学中，或者中央八播的那些自以为能反映大中学生生活的电视剧里。

其次，我不会安人。记得三上学期的时候，我有个玩得特别好的女同学被她男朋友甩了，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她怀了。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找到我，要我陪她去医院堕胎。当时我还是男啊！但谁叫我耿直呢！朋友有难，帮不帮是态度问题，帮得上帮不上是能力问题。陪她去堕胎，大不了背个黑锅，被医院的医生护士数落几句，咬咬牙也就过了。但如果我不陪她去，她一个女孩家，肯定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医院，而这样拖下去，错过了堕胎的安全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良心不安啊！所以，那个周末我还是陪她去了邻县的一个医院。

堕胎是痛苦的，我在手术室门外，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叫喊，不寒而栗。

从手术室来，她面苍白，额上的汗透了很大一片发。我上前扶她，她一把倒在我的怀里，不停地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倒在我的怀里，我不知所措，任由她把埋在我怀里抖动，哭泣。我就像一棵树一样站在那里，默默地听着妇产科的老护士向我代手术后的各项注意事宜，并叮嘱我要好好对我怀里这个为“我”堕胎的女孩。我一声不吭，默默地，但我觉得到我怀里的她的泪，愈演愈烈。

许久，我怀里的泣渐渐平息，我决定说什么，让她些。于是，我脱而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顿时，我到背有一阵烈的疼痛，疼我的，是她的手。显然，我的话刺痛了她脆弱的神经，她开始发疯地哭了起来，并用虚弱的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我。一时间，整个走廊的人都在看我，医生，护士，病人，清洁工，所有人的神都觉得我怀里的女孩是因为我而哭泣，我默默地忍受着众人匪夷的光，无言以对。我当时唯一想的事是：把那个男的拉来打一顿，让他也血！但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因为从医院回去的第二天，她就杀死了他。手段是丽而残忍的：她在和他之前，在给他喝的饮料里参了耗药，而这一次，她没有买到假药。她就赤地，望着同样赤的他因毒发作而面痉挛，吐白沫。

那之后很久，我才在一封她从狱中写给我的信里知，当初那个男的和她分手时正正说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句话。她不能容忍那个禽兽继续害人，也为了给自己恨，她杀死了他。那时，我才知，害她的，正正是我那句勾起她伤心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