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你说得半错都没有，谢谢你的提醒。”

褚云衡无声地笑了笑。

这间卧室不算很大，大约十二三个平米，似是他的椅会妨害她活动不开，褚云衡退至门边，静静地看着她手脚麻利地褪下旧的床单被罩枕，垒成一堆扔到地板上。

朝回拿净床单的时候，见他还在房里待着，柔声：“你不用陪着我，就当我是个普通的钟工就好。平时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我反而自在些。”

“象平时一样？”褚云衡问。

“是的。”

他笑了一下，反而向她趋近一步，右手握住她手中床单的一角：“那么，至少我还有一只手可以帮忙。在我两只手都好使的时候，也觉得这换床单尤其是换被罩的时候，简直不够用，抖扯个半天才能搞好。你不用觉得我对你特别优待什么的，事实上，我把这作为康复运动的一……唔，贺阿姨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

朝想到了一个词——“一臂之力”，呵，这还真是不折不扣的“一臂之力”呢！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一丝笑意，她自己还浑然未知。他的好意，她没有拒绝。

朝重新铺好床，抱起地上的一堆被罩单往卫生间走。刚才吃饭前，她解了趟手，因此知洗衣机在卫生间里。见褚云衡仍跟着自己，好笑：“你不会是要帮我洗衣机钮来的吧？”

“当然不是，”他说，“我只是想上厕所。”

“哦……”朝大窘。合上洗衣机翻盖后忙退来。

她已经看过卫生间的设施，地上铺的是防砖，台盆和桶旁边都有扶手，没有浴缸，只有一个淋浴房，里面有一张防凳。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守在门。直到听见他转动门把手，才慌慌张张地远离了几步，转了厨房，随手找了块抹布理台。

“以我这个稍有洁癖的人来看，也已经够净了。”

褚云衡的声音在后扬起，她回过，轻声：“如果你觉得可以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有急事的话，我不耽搁你；只是你忙活了半天，我很希望你能歇歇再走，我泡壶好茶给你，咱们坐着聊聊天。你瞧，我甚至不知你的名字。”

“我叫董朝。”她说。

“朝？是‘清晨的’那个朝么？”

“是的。”她低声说，“我就是清晨生的，所以父母才想到了这个名字。俗气的吧？”

“不，听上去就觉得有‘清澈透明’的觉，嗯，又不生僻，自自然然又容易让人记住。”

“就是意思不大好。”

“你是指‘譬如朝，去日苦多？’”

朝心情一时萧索：“还有一句——‘人生譬朝，居世多屯蹇’”

云衡略一低眉：“这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反倒是人生真谛了。人的

一生本来就很短暂，苦闷无奈的事，细算算或许谁都觉得比快乐顺心的事要多。这大概也是人的本能，痛苦的事总是记得比较牢，而乐容易转即忘。要知，‘永恒’和人类本就没太多关系，抓住每一个瞬间，才是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