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来之后小英就忍着不声了，但她知他在泪。她把手伸到他面前阻止他继续咬自己的胳膊，低声说：“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我有多担心吗。”

“小芪，爸爸死了。”他压下哽咽，用平静的语调说，“帮我爸爸辩护那位律师叔叔带我去的。他说爸爸本来认罪态度很好，法官又可怜我，都准备要判死缓了。死缓不是真的死刑，只要以后在监狱里表现好，还是有希望减刑来的……爸爸知后却突然袭击警察越狱，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要来杀掉黄校长，才被判了死刑……”

曾经黄芪以为自己永远都说不这麻煽情的话，但是现在她只恨自己词汇太贫乏情太。再麻再煽情的话她也愿意说，只求能有一丝丝可以安到他。她心里也有说不的难过，但是她不能哭，她要的，她要保护小英，给他支撑让他依靠。

没来得及细想，小英已经放开她坐直，止住哭泣把泪：“小芪，你刚

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和小英如此亲密地接，情窦初开的女孩儿也有过旖旎的幻想，只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她甚至没有心情去会那份异样。

黄芪握着他的手，不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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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传来轻微压抑的啜泣，她喊了一声：“小英，是你吗？”

丁老师放下电话，转对黄老师和黄芪说，“他们带小胤去送他了。而且六多天没黑就回来了，小胤说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他们就把他送到中学门。现在小胤还没回去。”

寂静的夜里时间缓慢淌，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小英突然动了一下：“小芪……”

小英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她静静地抱着他，任他默默泪。她能觉到他的泪沿着脖渗下去，像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蛇爬过少女的房，一直爬到她心。他的双手伸到背后抱住了她的腰，贴在她脖里蹭着耳下的温肤，也许是他的脸颊，也许是他的嘴，她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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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师说：“今天育加试不上晚自习，同学们考完都直接回家了，那他现在在哪儿？”

“小英，总算找到你了，我们都担心死啦！”她走过去想拉他起来，发现他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浑都冻透了。拉了一下没拉起来，她低看了他一会儿，挨着他边也坐下来。

黄芪跑到大门，就着月光看到门上褪的封条被人撕破了，铁门虚掩着开了一条。她推门去，夜晚独自一人走黑暗荒废的凶宅并不能吓退她。当一个人心里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时，就什么都不害怕。

“嗯？”黄芪应了一声，扭去看，黑暗中有什么从她脸上飞快地蹭过，碰到了嘴。

那是……？

听到人声，啜泣声止住了。幽凉如的月光透过爬满蛛网的玻璃窗洒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走两步还踢到一只破碗，骨碌骨碌地到一边。她摸索着走上楼梯，在拐角看到小英抱膝坐在栏杆下，面前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还隐约可见当时警察用粉笔画的人形。

“小芪，我知爸爸他是不想活了故意寻死的。他和妈妈一样，他们都不要我了，从今以后我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

黄芪忍着泪搂住他：“别瞎说，你还有外婆和姑姑姑父呢。再不济，你不还有……还有我吗，还有我爸妈、爷爷，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小英，你别忍着了，你哭吧，大声哭来就好了。你这样让我也好难过……”

丁老师还没开，黄芪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去。

沙周胤家被警方封锁后一直无人踏足，邻居堂叔又搬了家，河对岸这一片都黑漆漆的寂静无声。这座凶宅成了传说中的鬼屋，不但用来吓唬顽不听话的小孩，夜之后胆小的成年人也会刻意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