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同学也有聚会，是李铭志发起组织的。明明都是同一个镇的老乡，聚会地却选在市区。黄芪当时已经回乡下老家了，问了几个以前比较要好的女同学，她们都不去。她对李铭志和他那几个哥们儿都不冒，就也没去。

丁老师说：“你别听镇上的人嚼，她们一直呆在乡下，不知外面的变化。乡下的小姑娘，初中中毕业十几岁就来打工上班，也没有职业生涯可言，不嫁人生孩还能什么呢？二十就结婚了。你们去念书的当然不能一概而论，现在城里的年轻人结婚都晚了，虚岁二十六又不算大，男孩还刚满晚婚年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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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教授提议的直博，后来她询问了一下父母的意见。黄老师和丁老师都是想法比较实际的人，认为读博时间太长，不利于女儿的人生规划。黄芪是独生女，他们还希望她能回家乡，或者至少找个离家乡近的地方工作，研究全球环境问题的博士回来还真不好找。

丁老师说：“还在读书呢，再过三年才能毕业，总得工作定了再谈婚嫁。”

丁老师客气地说：“你女儿福气真好。”

黄芪在黄沙镇算是个远近闻名的名人，走在街上经常有人上来和丁老师搭讪：“这就是你女儿啊，在t大上学的，都这么大了！哎哟名校大才女，我们黄沙镇的光荣哦！毕业了没有哇？还要继续读研究生啊？乖乖不得了！”

不过说到找对象，黄芪倒是想起小英，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跟妈妈说说。她和妈妈一直很亲密，没有瞒过什么事，就是不知妈妈对她找了一个建筑工人会是什么态度。她先试探着问：“妈，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开始找对象，再不找就变老姑娘了？”

“

专业好就业的同学都打算毕业就去工作，多攒两三年的工作经验比读研更有用，继续读书的大多是黄芪这专业不太门的。

丁老师和黄老师都有寒假，黄老师现在已经是一中的金牌级教师了，带三三个班，非常辛苦。三补课结束后，一家人就早早回到乡下陪爷爷准备年货。

本来黄芪也没有投环境科学的大志，考环境系的志愿都是爸妈帮她报的，想想还是拒绝了。建筑系的推研要求提到年级前三，黄芪又没戏。自从她和小英重逢，把自己在建筑系旁听这几年积累下来的材料送给他，她对建筑系也没有那么执着了。

那人夸张地说：“还要读三年啊？那来岂不都二十六了，就成老姑娘啦！女孩读书归读书，最后还是要嫁个好人家，不然读那么多书嘛？你看我闺女，就比你女儿大两岁，现在外孙都上幼儿园了。女婿对她特别好，就在家里歇歇带带孩，什么都不用愁，不比姑娘家还要在外面辛苦上班给人打工看老板脸多了！”

一番围观评论足，啧啧有声，黄芪当猴早就当惯了也无所谓，礼貌地笑笑，丁老师让她叫人就叫。但是今年的话题和签几年刚上大学时的走向不太一样了，到最后都会变成：“还没找对象啊？过年虚岁就二十三了，该找了！不过条件这么好，一般男孩都看不上吧？”有酸溜溜看好戏的意味。

黄芪手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打打下手。天天在家和长辈们在一起，她也不方便总玩手机发短信，小英最近也加班加非常忙，两人的联系反而少了。

黄芪十分自己的家乡，但是家乡人的一些通病，诸如虚荣、八卦、攀比、斤斤计较、捧踩低之类，她也都清楚，不会再抱着农村人都特别淳朴善良的幻想。她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十几年，见过很多活生生的例，尤其是发生在小英上的。这样的缺每个人都会有，不可避免，无关善恶。你能的就是好自己的事，尽量别去在乎别人的议论。

方教授对她的决定表示理解，也没有因此心生芥，还是接收了她在本实验室读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