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师当了好几年班主任，教训起人来还是很有威严的，黄芪被她几句话一说就有心虚，气势上立刻就矮了一截：“我、我问过师兄了，他们说每年老师都有机动名额的，就是为了防止招不够人或者招了人没来。我今年不读，明年老师就可以多招一个，其实也没浪费……我们实验室大的每年都招好多人，也不差我这一个……”这事确实她理亏，嗫嚅着越说声音越小。

她不能自私地只自己喜的，只顾着自己好，却让小英独自承担那么多压力，让他追赶得那么辛苦。她至少可以停下来等一等他。

丁老师耐心听着没吭声，但是那无声的压迫通过电话线也能让黄芪觉到。等她支支吾吾地把就业形势那一理由说完，丁老师才说：“小芪，我是你妈妈，从小你那心思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别费尽心思找借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和沙周胤谈恋？是不是觉得读了硕士别人更加要说他不上你，所以你就不想读了？”

黄芪愣住了：“妈妈，你、你都知啦？”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她先去向师兄师们打听了一圈，又准备了一份简历，跟找工作的同学，找了很多网上招聘的把简历寄过去，还参加了一次学校举办的就业洽谈会，看见符合要求的就投。

黄芪心想隐瞒逃避总不是办法，而且这事也瞒不过去，索摊牌：“我在找工作。妈，我有不想读研了。我有个中同学，也是女生，学的文科，自己找了个银行的工作，刚毕业年薪就有12万！你知我们实验室的师兄师毕业去一个月才多少钱吗？还不到人家……”

黄芪上哲课觉得最有理的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说法。现在她没法一下从本质上改变，但是可以在量变上下功夫，一一积累，总有一天会形成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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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陆续有几家小公司给她发面试通知。黄城主斗志昂扬自信满满，对着网上的面经仔细准备了一番。这是她第一次面试，有张又有兴奋，晚上跟妈妈打电话时就不小心说漏了嘴：“妈，明天一早我还要去面试，先不跟你说了啊。”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丁老师的语气一下变得十分严厉，“你知不知什么叫诚信？去年就定下读研了，现在反悔不读，老师的研究生名额不就被你浪费了？你知有多少人想考你们学校的研究生，因为你提前占了坑，人家差了一没考上吗？你想想他们考上考不上的人生落差有多大？你倒好，占着茅坑不拉屎，把别人珍贵的机会抢过去，转又说不读了，你就不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任？”

这个时间找工作已经有晚了，大分都是不知名的小企业，还有一些缺漏补招的，但是黄芪相信只要用心去找总能找到。行行状元，小英当建筑工人都能得好，她不在乎第一份工作低。

学去工作，碰得灰土脸。专业对的，人家要求需要硕士博士；专业不对的，僧多少抢破，没有经验特长真的很难脱颖而。所以读研对黄芪来说，就像白瑶说的，附加值还是可观的。

丁老师叹气，语气缓和下来：“真是小孩，还以为你瞒得很好呢？你这一年生活费用得哗哗的，当我心里没数么？过年你们俩去北戈桥那边约会，镇上那小地方，谁不认识你爷爷，谁不认识你？有人路过看到了，当时就跑过来告诉爷爷，说你孙女在跟那杀人

但是这些只有在其中的人才能会，对一般人来说，大学生专业待遇就业形势什么的，如果家里没有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谁会在乎。尤其是老家的乡邻们，他们只会觉得，哎哟你女儿是t大的材生啊，还是硕士！厉害得嘞！——怎么就找个包工当女婿啊？

丁老师耳聪目明，立刻问：“等等别挂，你去面试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