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幽灵一般地盯着广胜看。

广胜想要过来拉她，孙明一闪躲开了：“陈广胜，我快要不认识你了！”

“别胡思想了，睡觉。”广胜尽量装得不动声，可免不了嘴角发抖。

“你以为你了什么我不知吗？”孙明的睛似乎了两支冷的箭，“你还是陈广胜吗？我真的不敢认你了。”

“别说傻话，我还是我。”

“真的……我快要不认识你了。”

“！”广胜突然一阵烦躁：“这个世界谁也不会认识我的！”

孙明转走了，房门发的一声沉闷的响，把广胜吓了一冷汗。

手机静静地躺在枕旁边，广胜知，孙明肯定看过他储存的信息了，那里面有很多发给他的暧昧语句。

夜十分安静，月光一闪一闪地往屋里照。在月光照不到的黑影里，广胜看着自己在微笑。

第十三章人世沧桑第一节

用凉洗很舒服，这个习惯在劳改队的时候就在广胜上养成了。广胜拆线已经两天了，刚拆线的时候，大夫跟他说可以洗了，广胜没敢洗。万一得个破伤风什么的，我还活不活了？即便是不影响生命，治病我也治不起呀。广胜知，他现在的存款等于零，除了有房，他是纯粹的无产阶级……洗完了，广胜把脸凑到镜前，镜里的家伙看上去还神，除了脸有苍白以外，还是蛮清秀的。广胜想，如果我去了外地，再上一付镜，没准人家拿我当书生待呢。

外面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树叶上细细的珠在晨曦的映照下，逐渐变得鲜亮起来。

用一个扣把发扎成了尾状，夹了包，开门去。广胜呼了一下，我还是我！

院里的梧桐树着腰板在晒太，树叶已经枯黄，时不时飘飘摇摇地往下掉。

走到丽发厅的时候，广胜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这里已经是人非了，原来的灯箱换成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果”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玻璃门上“丽”两个字已经被揭走了，留下灰蒙蒙的胶迹。两个胶迹似乎被人用利刮过，看上去像晒黑了的脊梁被挠抓过的样。门参差摆着一些西瓜桃什么的，苍蝇嗡嗡地来回穿梭，好象在说，快来呀，这里有免费的午餐。一个半大老，懒洋洋地坐在门的扎上哼哼小曲。见广胜探往里看，老站起来，目光切。广胜记起来了，这不是郭二爷嘛。二十年前，广胜还在小学上学，经常看见郭二爷光着膀在街上晃来晃去，人们见了他如同见了当年的二，纷纷闪避。郭二爷随便走到哪个摊位上，见什么拿什么，人们大气不一声，任他拿。83年严打的时候，郭二爷了监狱，后来广胜才听说，敢情郭二爷犯了命案，把一个在街上追打他爹的人给杀了。

“伙计，买儿什么？”郭二爷看着广胜一脸媚笑。

“不买什么，随便看看。”广胜想走。

郭二爷拿起一串澄黄的香蕉：“伙计，这个好，刚的，便宜。”

广胜站住了，买也行，回公司让大家尝尝，联络联络情：“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