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了他呢。由他去吧，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命，命中该着饿死，你把馒放在他的嘴边，他也会以为是石，咬都不肯咬哩，最后当然只能饿死了。

不过火的人也缺德了。这个死鬼海龙，穷得都要快死了，你再整他，他只能往死路上去。好歹也是一条命哩，整死了他，对你什么好也没有，嘛下这么黑的手。

看样这个世要许多缺德的人。要许多缺德的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到都是不要命的二杆货。在这样的年，有什么理可讲呢？嘛要去别人家的闲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不是烧的自家的东西。人要夹着尾，人狂没好事，狗狂豹吃。这是古训，要记牢了孩。

老人们就这样劝着自家的儿辈们。儿辈们称是。可是老人妇女们心里不是快乐不起来。

这事得是有惨。

当然有兴的。这兴得最厉害的是五里外的任之初家。海龙家被烧的第二家，任之初上集去，特意去看看了，嘴上说的全是同情话，可是人们能从他的表情上，脸上，看来有两个字：报应。

不过任之初是有修养的人。他嘴上也骂了火人的缺德，说是有事说事，有话说话，不能这样地下黑手。这样地躲在背后下手，不象是男人的为。

听得大家都称是。

不过也有人想起来了，这个海龙前几年不是打过任家的天魁吗？任老汉怎么还能来看望海龙，安他哩。噢，噢，也许事情已过去了几年，人有早忘了。谁能记得一辈的仇呢？大家不都是往前直，说现在呢？

任家另一个兴的是任天魁。他已经十六岁了。个长得跟大人一样。一双经常瞪着。那是一副凶光。有时他的睛眯着，笑笑地看人。他笑的时候，大家更怕。因为那是一不怀好意的笑。让人心里发的笑。

有人问他：“天魁，你的仇人海龙家的房给烧了，听说是有人火烧的，你知吗？”天魁瞪着睛，静静地看着说话的人，“知。你们都全知了，我能不知吗？”别人再问他，“你兴吗？”“当然兴了，最好把那个绝死鬼烧成木炭，那时候我就更兴了。”话还没说完，天魁唱起了本地的鼓戏文：“南英莲担哟永向南……”

问的人也没话了。因为这个天魁语言短，态度冷静凶狠。再问下去，不好要起冲突。他现在也是五尺的汉了。

不过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过去了半年多，五月端午时，天魁在西牧护镇上一个赌友家喝酒，正喝到兴了。有人笑起他十六了还没结婚，也没有尝到女人的腥味，任天魁一下生了气：“你再，老了你家那两间破茅庵。”

对方笑了：“酒壮熊人胆，你今天倒能了。你有本事去了我家的房，娃娃，你摸一下，你的长没有，你知火是怎么放的，人是怎么杀的，千万别烧别人没烧了，把自己给火化了。”

天魁站起来，一把抓住对方黑衣衫的领；小声的然而是一字一句地说：“再一句，让你跟碉楼海龙一样……”

对方吓住了。旁边的人也开始挡着。两方面都停下来了，有人问天魁：“那事是你的？”天魁不，也不摇。

“怎么的？你说，我们不跟别人说。”别人又逗天魁。天魁大声地说：“说了老也不怕，火是我的，苞谷是我删的。咋？大不了老给抓起来关了。惹急了老，我用菜刀把海龙给剁了。大不了老给天灯。怎么的，我在赌场上玩了半夜，没人了就溜到他家，敲门没人应，老去他家去边小解完了，顺使便就了火。本来想把松抱到房下的，可冻住了，拉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