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房哭声

王满分银说：“人家要上二架坡。小东西不讲究，布袜巾全咱说的来办，可人家要两个元宝，合银元四十块钱。”

任之初嘴里说着好好好，然后赶来了。因为保长又摆好了第二盘棋。

任之初老知，人事谋事要走正。走正，磕绊就少。走歪门邪，后边的是是非非也就多，烦人的时候也就多。可是当初，因为自己贪图便宜，也就容许了这件事情。现在看来，老天爷是公正的，

族团结，打斗凶狠，人称他们是蛮王家的人。

任之初了王保长的办公室。老保长正在和人下象棋。

买酒买买烟。任之初忙到天快黑，这才背着一捎袋东西回家去。

思谋了一天，任之初老决定吃了汪家人的这一壶。本来这件事的开始，就跟闹着玩一样，两个赌徒在赌场上拿另一个人的一生作赌注。要不是赶上王和安多事，把这事给成了，也许天下没有这一件留给别人当笑话的事情。

郝八走了，媒人少一个，王和安又公务繁忙，该找谁呢？任之初问。正好这时王满银正从玉观音家来，天魁就喊，“表叔，你过来坐一下再走。”王满银就过来了。他有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刘四欠我两块钱，我去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

王满银接着说：“我也说了这不行，当初王保长在赌场一次说死了这件事，现在怎么能再要彩礼呢？可汪家人说，当初孩才七八岁，现在他又给养了六七年，一年要光多少钱，要四十块大洋不多的。经一个孩，一把屎一把地拉扯大，给钱不算啥。老任家是有办法的人家，会的，他然后就把我轰来了。”

任之初说，“这是人，无妻不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到底小，这事不懂，这事得你听我的。”

家里人早吃过了饭。老婆一见老回来，赶地给他饭，倒。任之初老让把儿天魁找来。

任之初也是一句说不说，脸上是痛苦的样。

任之初刚一说汪家要天魁结婚的事。天魁就拧着说，“不结，爸，要那货啥，开货，还要人养活，浪费钱。”

桌上摆着一副玉石的棋。老保长正在和一个人下着。任之初只好等着。棋下完了，王和安问，“老任，有事呀？”任之初过去小声地把自己遇见的事跟王保长一说，保长回答：“好事嘛，你去回办嘛。不过我最近忙，这几个杀人案查了半天也没绪。娃结婚的那天我一定去。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任之初还在犹豫着，天魁说：“就让我表叔去吧，他在外面逛得时间长，经见的世面多，能说会。

任之初就。

天魁说：“要要你要吧，我不。”

任之初问是怎么回事。

王满银不说话，他只是看着任之初。

王满银就说：“你要不嫌弃，我就来给你跑这个吧。”

天魁就笑着说：“那是包打狗，怕回不来了。你有钱打漂玩去，借给他嘛，他肯定拿老婆跟你账。”一句话说得王满分银又红了脸。看到屋里有酒有的，王满银问任之初，“表哥，你这是要啥，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任之初就说了汪家让天魁结婚的事情，又说了郝八走到外地去了。王保长又忙，正痛再找一个媒人哩。

天魁当时一听就吼，“表叔，咱不。把咱老任家的人当瓜了。咱有办法，可不能让人给这么宰。他家也就是一个大板板女，咱不要了，让他还当初我赢的那些钱来，有那钱咱再娶一个还是不跟玩一样。”

任之初说，“咱这个媳妇是赢来的，有亏人家，所以结婚时的东西可以宽一些，不能委曲了人家，不能让人家吃亏。”

这是什么话，任之初生气了，“这是什么话？有老儿共一个媳妇吗？你个狗日的到现在了也不会说人话。”老婆急忙拉过天魁解劝，让他别让老生气。

老天，这个汪龙彦是疯了。四十块大洋。一块大洋能买三斗麦，一个教书先生一个的工资也就是十块大洋。任家在官沟卖了二十亩地，也才十几块大洋。这个汪龙彦真不是个东西，把女儿当骡卖了。真不要脸。

王满银扭着脚步去了。可到半夜回来，一脸的失意。他说：“表哥，我没脸来见你了，这事我没有办好？这个媒人你还是找别人吧。”

酒是现成的，酒一炒一行，豆腐买的有，青菜家里也是现成的。任家老婆一会就炒上来几个菜，温好了酒，请王满银炕上坐了，又吃又喝，完了打发他去汪家商量话去。本地的婚俗，结婚时女方一般要四个布，两床被面，全家人一人一件衣服，其他的如八双袜，八条巾等等。这些东西是让新娘用来送人情的。

任之初了院，那几条凶恶的狗向他扑了几下叫了几声。可是白天的狗是栓起来的，老的铁链锁着它们。狗们是扑不到人的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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