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谣看着祝嘉译的睛，那双睛里，除了挫败之外，还有另外一情绪。她起初没有明白，现在她才知，原来是怜悯——是对她的怜悯。

她忽然觉得自己浑发冷，原本将他压在下的力气已经渐渐消失，连架着他脖的手也开始发。因为她忽然发现——他说得对，也许他真的说得对！

她自己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然而每想一次，就觉得疼一分，于是最后她决定逃避。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比她小了五岁的大男孩，在这件事情上，竟比她更透彻……

她颓然坐起看着他，昏暗的灯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睛，她想，也许他也看不清她的……

“你生气了？”祝嘉译也坐起来，伸手来握她的手。

她下意识地躲开了。其实她没有生他的气，一也不，她没有理由生他的气，她气的其实是她自己。

“我去洗澡。”说完，她趁他还怔在那里，便起走了浴室。

她锁上门，打开浴缸的龙，的如激般涌来，蒸汽很快就将窄小的浴室包围起来。洗手台后面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镜中央有一块很小的地方被设计成不会因为蒸汽而起雾，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苦笑。

难怪祝嘉译会怜悯的神，因为她真的很可怜，可怜到连面对现实的勇气也拿不来。

车仍旧沿着海岸线飞驰，车上也仍旧放着那首法文歌，低沉而醇厚的男中音唱得人脑海中浮现蔚蓝海岸的景象。

可是车厢内的气氛却有些沉闷。祝嘉译沉默地开着车，蒋谣则沉默地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连绵了两天的冬日细雨已经结束，如今天气晴朗，连接着蓝海岸线的，是无云的湛蓝天空。光洒在海面上，泛起刺的波光。沿海公路很快就结束了，车驶隧，经过了一分钟的黑暗之后，他们了山路。

“饿吗？”一首歌结束，祝嘉译问。

“不饿。”蒋谣拨了拨肩上的发，一手靠在车框上，支着。

他们是十半从小樽的酒店发的。昨晚洗完澡从浴室来以后，她就直接睡了。他像是还想跟她说什么，但她只是拍了拍他的手，便背过去，假装困了。祝嘉译叹了气，不过很快的，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声。她却几乎一夜都没睡着过。

脸颊上忽然传来温的，肤上的，蒋谣回过神来，发现祝嘉译正用蜷曲的指挲着她的脸。

“别生气了好吗，”他言语地说，像是在恳求，“好不容易来玩……”

她心底有一弦被拨了一下，轻柔地，缓慢地，却激起了剧烈的震。

“我没有……”她假装面无表情地说。她不是要给他脸看，而是，如果她不这样的话，她怕自己要开始落泪了。

祝嘉译伸左手地握住了她的右手，他还在开车，所以没有看她，可是他那张严肃的侧脸让人觉得有可怕。

她有想把手回来，因为她真的想要落泪了。然而他张开手指跟她的握在一起，地，不给她任何一逃跑的余地。

蒋谣只好别过去，看着窗外，自己想些开心的事，好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