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置条款的时候，有人走了来，脚步声很轻，然而她还是一下就被这脚步声引了。并不是被鞋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引，而是……那节奏，那走路的节奏和习惯。

她的心脏不自觉地得有不规律，连她自己都说不为什么。她的手心冒汗来，黏黏的，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尽如此，她还是低着，看着面前的合同书，尽那上面的字她一个也没有看去，但她仍旧低着——不是不敢动，而是，动不了……

这就像是羚羊踏洲豹捕猎范围内忍不住颤抖的本能一样，她的本能，也在告诉她一些事情，一些对她来说，难堪又危险的事情。

那个脚步声只在门稍稍顿了一下，就仍旧以刚才那节奏，走到蒋谣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声音说：

“这是我们新来的项目经理，也是这次你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祝嘉译。”

七（下）

蒋谣面前站着一群男人；西装革履，人人脸上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在职场待得越久，她就越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男人的世界；如果想要在这其中立足，她必须非常努力才行。

电梯门打开，两拨男人互相谦让地请对方先；这多少显得有些虚伪。最后；还是对方的总经理忽然说了句：“要不然女士优先，蒋律师先请吧。”

蒋谣错愕；但还是在一片注视的目光下镇定而谦逊地了，快步走电梯。等到她站定，转，男人们一下就再也毫不客气的纷纷了电梯；各自找一个安立命之地，等待电梯门关上。

她垂下睛，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开起小差。她总觉得自己脑里有太多的事情，可有空的时候，却又什么都不愿意想。

“我们这次的谈判程比我预期的要快。”那位总经理像是觉得不说什么有些尴尬，便抛一个肋的话题。

“是啊。”站在蒋谣前面的秦锐缓缓开。

蒋谣的视线与秦锐的肩膀平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颈后的那颗痣。

“主要是秦总比较快，不然很多问题也不能这么快就拍板。而且蒋律师这次也比较积极合我们的谈判工作。”

再次听到有人提到自己，蒋谣立刻打起神，挤一丝笑容。

“蒋律师，”一直双手袋靠在角落的男人忽然说，“在公司呆了几年？”

“十年。”尽她觉得自己脑里一片空白，但还是装镇定地答。

“那年纪也不小了——”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事撞了一下手臂，示意他闭嘴。

那人的脸上一抹冷笑，抬起看着门侧的晶屏幕，就像什么话都没说过。

蒋谣也是一样，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抬起直直地看着晶屏幕上不断动着的数字：33、32、31……

她觉得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楼层的数字，而是她心的次数。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所有人鱼贯而。

回公司的车上，蒋谣和秦锐并排坐在商务车的最后一排，其他人都在谈论工作上的事，秦锐却忽然转过，低声对她说：“你觉不觉得那个人有奇怪？”

“哪个人？”她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