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简直就快要断了，于是只得有些哭笑不得地掰开她僵的手臂，然后伸手掌在她那张布满泪和鼻涕的脸上胡抹了一下，到掌心上有些恶心的漉漉之后，他苦笑了一下，说：“我是很讨厌你，也蛮恨你的……”

她愣了一下，在她愣住的瞬间，哭声也停止了。但下一秒，她又嚎啕大哭起来，似乎比起刚才更大声、更可怕，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祝嘉译手足无措地将手掌在被单上抹了抹，然后，他低声地说了一句：

“……但我也一直忘不了你。”

他说话的声音是那么低沉，以至于他觉得她应该不会听到。可神奇的是，她的哭声竟然又渐渐停止了，就像是一个耍无赖的小孩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

最后的最后，她竟破涕为笑。要不是没有开灯，否则他想，此刻这女人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她躺在那里看着他，已经放弃了哭泣，但她的手仍地攥着他的手——从他抹净手掌开始，就地攥着。

“你什么……”他也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又……很挫败。

就好像一心一意，持了很久的一件事，在一夕之间又被破坏了。而破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黑暗中，蒋谣摇了摇，抓起他的手指，放在齿间轻轻地咬了一下，说：

“对不起……”

就在他不知该回答什么好的时候，她又对他说：

“我你……”

说完，她抬起吻住了他。

窗外的风声很大，大到让人闻而生畏的地步，不过严格地来说，即使是这样，也没能大过蒋谣的哭声。

脑变得清醒了一之后，她忽然觉得尴尬——为自己刚才那毫无预兆的不可理喻。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甚至比蛮狠的无知少女还要可怕。

想到这里，蒋谣下意识地回手指，在自己的额上抓了抓，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手一拿开，就被他抓了回去。

“？”她抬起看着他，觉得自己脸颊发。

“你不知我那个时候有多恨你……”他简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蒋谣吁了一气，变得很安静。

“怎么不说话？”他忽然说。

“……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老实答。

“你后悔过吗？”他像是想了很久，才抛这样一个问题。

“……”她又沉默了，直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沉着声音，“当然……当然后悔过。”

她的声音低沉到有些虚无缥缈，祝嘉译没有说话，像是还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每一次……”她顿了顿，“每一次一个人安静地呆着，想到过去，想到以后，想到你……就会觉得很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