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挣脱缰绳，四足狠刨地面。

快把牵过来吧，牵在战车中间。带兵官说。第一阵飓风已经到了前，寒冷掠着耳边而过，地面上的小石块打着旋儿舞动起来。

你站在我爹边，手不由自主的抓住我爹的胳膊，但是被他轻轻推开了。士兵们把所有帐篷都放倒了，他们还把战车围成一个大大的圈，人和匹躲在战车中间，天这个时候黑得不成样，篝火已被大风灭，什么也看不见。

暴风来了。

你又一次抓住了我爹的胳膊，你站在他后，你的个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你说，老爷，风来了，来了。这下我爹没有推开你，事实上，即就是距离那么近，谁也看不见谁。他想安你，手放在你的手背上抚摸了一下，最后，他目视着那黑墙一般铺天盖地过来的云团，握住了你的手，那乌云此刻急速推着，完全像是飞驰而至的黑骏。风越来越大，摧撼着人们的脚，把石刮得贴着地面在飞，匹受不了了，在人群中间烦躁地摔蹄，刺耳的呼啸声从耳朵往人里面钻，南方士兵本没见过这么大的风，他们蹲着，双手抱，一言不发。

所有的东西都在飞舞，全是声音，石打在战车上，一阵一阵咣咣地响，士兵上的帽被走了，有人站起来想抓住它，可是立刻就被风得摔了个四仰八叉。有几匹没能被拉住，挣脱缰绳冲人群，有人被踩伤了，石砸在奔跑的上，就更加疯狂了，直直地跃过战车，一举消失在黑暗之中。带兵官喊着，让大家抓的缰绳，蹲下来，在风中他的声音像呼哨一样尖利，尖利得没人能听得见他在喊什么，又有几匹挣脱人群被黑暗卷走了，一些帐篷也被风刮走了。

直到黎明时分，风才见停，东边鱼肚白的晨曦，大家蜷缩在战车和匹后面捱过了一个夜晚。大家从地上爬起来，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匹对着风的那一侧竟然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太冷了，大家拼命地挤在一块，互相取，咬牙忍受着。风突然停住，这就像哪儿一闪门被关上了似的，一下整个世界变得非常沉寂，忽然间的安静叫人们耳朵里不断嗡嗡作响。灰白的光线正在逐渐变亮，大家看到了一个满目狼藉的场景，到都是沙石和尘土。

我爹从狼毡下面钻来，他的腰疼得直不起来了，一个卫兵连忙上来为他拍打上的尘土。士兵们在带兵官的指挥下，正在从沙土下面挖寻东西，很多东西都被沙土埋住了，藏在鼓起的沙包下面。粮、枪支、装饮用的铁桶，一个个被挖了来，幸亏它们被埋住了，要不现在还不知被风到哪里去了，一些帐篷也被陆续找到了。

带兵官清了一下，昨晚，军队总共失去了14匹，9帐篷，还有半数士兵的帽。他向我爹耸耸肩膀，灰扑扑的脸上咧开无奈的笑。

草草地拾掇之后，后勤了简单的早饭，吃完饭，大家又都上路了，谁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留一分钟，一秒钟也不想。

相对于昨夜的那场大风暴而言，让人更不能接受的是，这场风暴带来的极度的寒冷，虽然没风，可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寒冷扰得人们简直受不了，风暴走了，人们有机会正儿八经品尝北方的寒冷季节了，士兵们的在风中被冷得直打哆嗦。

征后的第九天，人们又一次了山区地带，天气忽然转，云层变薄，看到了大雁，人字形往南飞。越过一座山，前面还是山，松林青翠，没有砂石地南面那山的突峻，没有直削的悬崖，山棱皆为缓缓的坡，山间路径也看起来宽阔些。带兵官说，快要到县城了。我们要去的不是县城，我们要去月亮牙山，打仗。

前面有人，他们的铃声叮叮当响，几个人影在动。我爹问带兵官，那些人是什么的？带兵官派人上前去追那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