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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天知道。我说。
要不他为什么要来村子投毒呢?
姑娘,你的问题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不能再给你编故事了,我不知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说完这些,我准备起身回到我的小屋子去了。在转身的时候,我没有忘记那听鱼肉罐头,我拿上了它,从女记者的目光中消失掉。
田岎的绞刑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实施的,村子里已经有差不多一百年没有杀过人了,所以这次绞刑几乎吸引了所有能够走出户外的人,街上万人空巷,人们兴奋而紧张地传言,要杀人,杀人了。所有店铺都暂时停业,人们放下了手里的活,穿上节日里才穿的干净衣裳,手牵手地慢慢聚集到刑场……因为久未行刑,所以村子里早都没有刑场了,我爹让人在城堡前的大片空地上重新立起了一个绞刑架,木墩和绳子都是新的。
田岎被押进刑场的时候,大家一片静寂,人头齐刷刷向绞刑架扭过去。首先走到田岎跟前的是牧师,三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牧师为临死前的田岎洗了脸,然后把手放在胸前祈祷了好长一段时间。祈祷完后,牧师们把一些圣水撒到他头上,说,主会保佑你的,可怜的孩子,你有过错,但仁慈的主定会宽恕你的莽撞,她会给你祥和与快乐的,你注定与主同在。
牧师走后,带兵官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走了上来,带兵官把一碗酒举到田岎面前。黄泉路上酒开路,田岎接过酒一饮而尽,眼里有了亮光,不过那亮光一闪而过,他随即就闭上了眼睛。
我爹和珍太太站在城堡上面往下看,他们显然对行刑并无经验。在田岎喝完酒之后,我爹数次欲扬手示意绞刑可以开始的时候都被珍太太拦住了,珍太太指着教堂,她的意思是说,还没到正午呢,教堂的钟声敲打十二下的时候才能行刑。我爹也许心里太紧张了,他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人们都在等着教堂的钟声,摒着呼吸,天上万里无云,苍穹蓝得深邃空阔,无风,连只鸟儿都没有。
等待的时间显得很漫长,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显得悠长的时候了。士兵们早已把绳子系上了田岎的脖子,他们只等着我爹的命令,然后合力拉动绳子的另一头,每个士兵脸上都是汗淋淋的,胀得红红的。
人群始终都是安静的,你见过深夜里墓地的那种安静吗?给你说吧,这时候的行刑广场就是这般的安静,太阳把城堡的墙壁照得像一面巨大的闪着青光的镜子,镜子里满是人们惶恐的面孔。有女人因为受不了那漫长等待的折磨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漫出来,善良而与世无争的人被即将到来的死亡压迫得有些受不了了,可是那该死的钟声还没有响起。
我爹对珍太太说,是不是教堂的钟坏了呢?
这怎么可能呢?珍太太说。老爷,再等等吧。
我爹望着教堂那白色的尖尖的屋顶。从城堡上看,教堂并不很远,透过屋子高处的天窗可以看进教堂里面,此时教堂里面空荡荡的,有个年轻的小牧师在打扫卫生,他可能是村子里此时唯一的在干活的人。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晕倒了,那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她口吐白沫的顺着前面那个人的脊背滑了下去。她被搀回去了,她的儿子在她眉心掐了半天才让她醒过来,可是她刚一醒过来就嚷着要回到刑场去。她说,以后再也没有田掌柜的包子吃了。她可能真是老糊涂了。
日上正中的时候,教堂的钟声终于在人们的期盼中到来了。我爹在城堡顶部挥手,几个士兵立即使出力气狠命拉动绳子一端,田岎两脚腾空离开了地面。他没有任何挣扎,在高高的绞刑架下,他的身体直直的挂在空中,像个装粮食的口袋一样。
他死了吗?有人问。
十分钟之后,田岎被放了下来,士兵摸摸他的心脏,确认,他已经死了。
奸
田岎死后,我爹让管家从北边买来了大批的飺芥,分发给村子里的每个人,我们为此花去了大量金钱。北部长官怎么也没想到,满山生长的飺芥也能为他赚来大把银子,他高兴得几乎快要疯了,把飺芥一车一车的往我们这运。那段时间每家都在煮飺芥汤喝,浓烈的青涩味飘扬在村子上空。
全村似乎只有我和那些吃素的牧师们不用喝那苦咧咧的飺芥汤,连珍太太也要喝。珍太太嫌苦,她要给汤里加糖,被我爹拦住了。我爹说,加了糖飺芥就不起作用了,那样你还是去不了蜈蚣的毒,你还得慢慢地虚弱下去,像个老太婆一样身体萎缩皮肤干涩。珍太太娇嗔地看着我爹,半信半疑,捏着鼻子往下喝,汤从嘴角洇出来,流到衣服上。你连忙上去擦拭,你的手触摸到珍太太的乳房,哆嗦了一下。珍太太把那些汤喝不完,她拍着肚子给我爹看,娇滴滴地说,老爷,我实在喝不下去了。你去收拾珍太太的碗,碗里的飺芥汤还有一大半呢,绿绿的。
珍太太对你说,去吧,你把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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