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这个女人，当年在白门楼的时候她坐在囚车上从我面前经过。那时候她已经名震天下，她的故事被演化成很多版本，不同的版本有着不同的观，有人说她是个烈女，有人说她是个妇，但只有一是共同的：她是个女，是个倾国倾城的大女。

这我得承认，我不是个会欣赏女人的人，但当时她虽然衣衫不整发凌，却依然掩盖不住她那绝世的容貌，态婀娜，肌肤雪白，真乃天生尤。而给我印象最的是她的神，清澈而平静，如一湾幽幽的潭。跟边其他女眷或慌或悲切的表情相比，她平静得有些可怕。很多年后一个女人在登船离去时我看到了同样的神。现在我或许懂了，但当时我却不明白。

白门楼上吕布向大哥求情，我清楚地看到二哥在拉大哥的衣角，忽然恍惚想起囚车经过的时候二哥的睛一眨也没眨过，于是吕布死了，一切都是偶然中的必然。

二哥向曹索要貂禅，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二哥主动向别人要过东西。而曹似乎很痛快地答应了，大哥则意味长地叹了一气。

自古英雄女，二哥与貂禅似乎是天设地造的一对，我想除了地下的董卓和吕布，没有人会反对这个说法。但那天二哥是欣喜若狂地去迎接貂禅，却独自一人垂丧气地回来了。没有人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此二哥郁郁不乐不近女，而貂禅则象是消失了一样，有人说她家了，有人说她疯了，更有甚者说她死了。

我曾经借着酒劲问过二哥，为什么那天没有把貂禅接回来？二哥愣了一下，好一会他反问我一句：三弟，你说我跟董卓和吕布何比较？我也愣了一下，说：那两个宵小之辈如何跟二哥你相提并论呢？二哥却似自言自语地说：在她中我却跟他们没什么区别。良久，他又说了一句：自古红颜多祸，知己有几人？

后来龙曾经跟我讨论过这个话题，他那时正在和一个小女孩恋之中，心情好得很，他笑着对我说：三哥，你养过猫没有？我摇摇，他接着说：我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猫，在开始的时候我对它特别好，每次都是我喂它吃东西，它也特别依赖我，睡觉的时候总偎依在我边。但后来我有事远门，回来的时候它却象是不认识我一样，睡觉时也去找最近喂养它的老妈了。到后来，我们家几乎所有人都喂过它，开始的时候它跟谁都很亲的样，最后它则对谁都搭不理。

我隐约听人说过这句话，不是所有的猫都象女人，但所有的女人都象猫。或许龙的说法是对的，但我至今还记得貂禅在囚车上的神，联想到离我而去的那个女人的神，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但却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而对于一些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最好的方法是忘记。

因此我准备把貂禅连同那个女人一起从我的记忆中删掉。

（第三十回）

早上起来照镜时猛的发现双鬓已有了些许白发，于是知自己确实是老了。

军师说人变老的标志之一是开始唠唠叨叨，之二是开始怀旧。我虽然还没怎么唠唠叨叨，但有时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回忆一些以前的事，往事无论是喜是悲，想到最后总有一丝淡淡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