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纷纷上前，个个珠红红泪汪汪，劝着拉着推着李烨快上路。一路上，李烨的心思还在母亲上，默默地祈祷她老人家平安……

“没关系啦！老虎其实不用怕，只要不去惹它。我们这里还有四个兵，还有家伙，是吃素的啊？”

过赤石群，到峨眉峰山麓，古木参天，猴不时没，与过往行人戏耍。王可宗安说：“这些猴其实不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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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在山里，我没什么好怕的！”李烨说。

“妈——，你别说了！”李烨两一，跪下来抱着母亲大哭。

李烨觉得越来越冷。睁一看，白雪皑皑，鸟兽绝迹。

“再等一会儿！”另一个轿夫说，“万一它回，看见我们……”

李烨随即想起县志上关于老虎的故事：老虎敬畏孝。如某人在山东为官，突然病死，停灵于村外二里的殡。他儿每夜宿于那守灵，一连三年。有一夜遇虎，虎见孝来，主动侧行而去。又如某父到江西生意，夜宿偏僻旅店。第二天早早赶路，父亲走在前，被老虎叼山，儿追。老虎将父亲放下，坐在他儿边。他儿本不把老虎放在里，抱住父亲放声大哭。老虎眈眈而视，敛爪不能动，久之，自行离去，父得救。然而，老虎却不怕猎人。如某人傍晚到地里事，突然被老虎叼走。有人看到，上告诉他家里，众邻奋起勇追。老虎见人多势众，只得丢下那人。儿见父亲已被咬死，请一大群猎手山打虎，不想老虎也来一大群，众猎手吓得仓惶而逃。现在，李烨看了看扒在一边动都不敢动的兵卒，嗤了嗤鼻，说：“等就等一会儿吧，不急！”

风雨滞残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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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武夷山脉大杉岭的南面。泰宁别号“杉”，就源于此。山上以杉木为主，参天大树林立，仿佛自从盘古开天地以来就开始长在那。以前也有人砍去卖。由于树太大，只能锯成小段，又锯成小片，人工肩驮过大杉岭，江西，经黎川运至南昌，然后转运南京、扬州、苏州、上海等地。尽大杉岭的杉木被锯短锯成片，行家里手还是认得那树原来有多大，誉之为“盖江木”——盖过长江！

李烨意识到遇上什么不测，不敢吭一声，可他忍不住偷偷撩开帘布一角往外逡巡，很快发现数百步外的山谷边，一只老虎正悠然悠然往山里走去。它嘴上叼着一个人的肋，像狗啃一骨样的轻松。那人穿着军服，显然死了，但还是鲜血淋淋，在晶亮的雪地上留下一条殷红的痕迹……

大杉岭太大了，“盖江木”太多了，当地人一年年砍也只砍了路两边附近一些，稍离路边远就如般天然无犯。然而，皇太需要木材了！遥想老祖宗的时候，黄土原也是山密林，可是西安、洛和开封都建过都，改朝换代又多，从西周、秦、西汉、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十个朝代，还有王莽新朝、汉更始帝刘玄、赤眉刘盆、东汉献帝、西晋愍帝、大齐黄巢也要过过皇上瘾，而每一个新皇上又要把旧皇上的豪华殿烧了重建，皇盖了烧，烧了盖，什么树木也砍光，砍得连草都难长。现在帝都东移，到东、南山林遭殃了。北京皇三大殿一再失火，朝廷只好组织大批人南下，在老远的福建、江西、湖广、贵州一带采伐。由于李烨在工科任职，大杉岭“盖江木”也就有幸或者不幸成为皇木……

“妈——”李烨泪。

在宝石村吃午饭，饭还没咽完就继续赶路。

偏偏这时，一只老鹰从对面飞到人们，发啊啊鸣叫。老虎闻声也一惊，丢下嘴上的尸首，回，眺——很容易发现李烨一行……他们的心都提到咙。老虎断定那天上的鹰对它不构成威胁，这才重

“好好的日，哭什么哩？赤仂，你真格蠢啊！”老母推着李烨。“你有今朝，皇上重用你，我心里比吃什么都甜！”

突然，轿停，一个轿夫扒到布帘边上悄声说：“大人，莫吭声！”

“你自己走，莫顾我！我现在已经这样老，顾不得。要是到了那一天，你要归来给我送终……”

不平的悬崖上，本来着岩泉。现在，岩泉结成了冰。那悬着滴着的泉，则成一晶晶莹莹的冰，长短不一，大小不一，像一排排编钟。等太来，冰消，冰嘀嘀嗒嗒，那一定像奏乐吧？李烨孩提时玩过冰，那是掰了吃，不曾想过它像钟。现在忽发奇想，可惜没闲停下来听它消……

过一会儿，一个轿夫说：“好了，可以走了！”

山越来越陡峭，轿夫越走越慢。李烨坐在轿里也累了，困了，不禁打起盹来，可是睡不着。早上起程，双目失明的老母亲非要送大门不可。他搀着她，一颤一颠的，让他到恐惧，生怕一松手她就要像一段朽木样的碎散，再也扶不起来。他了大门还不敢松手，倒是老母止步：“赤仂，你现在自己上轿，早走，早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