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鉴止，与月长圆。

“想我李烨这辈，虽然位及尚书，官至从一品，居人上，却没有多少兴的事。”李烨比平素还清醒地说，“人生三不朽，大上立德，其次立功，再次立言。我以叶状元为戒，一生谨慎，不事贪婪，不想遇魏阉，坏了名节，不如完素。我一世勤勉，尽效皇上，虽有褒扬，却无大功，只能寄希望于死后如景初（即邹应龙）显灵御敌了。我也而好学，金榜题名，却囿于八，无一句好文，不如你三昧……”

风前漫结幽人佩，沣浦寄未成。

“真的莫哭哩！”李烨又想坐起，但还是坐不起来。“有是‘杀戮中皆名士，几人安稳到黄泉’？而今，我安稳到了，何不庆幸？”

话音未落，景翩翩觉得李烨突然松开她那充满柔情的红酥小手。抬一看，发现他平静地咽了气。

年年三月梨雨，门掩东风不见双。

碧玉参差簇紫英，当年剩有国香名。

人们给李烨手里上还魂草。等了三天，他并没有还魂，在黄泉路上不回首。

景翩翩读着，泪如雨下，诗稿透了一行行，一页页。她将这册《散》拆开，把李烨写的那些页给自己，剩下的她亲手放他棺中枕下。

第二年，即崇祯十年（1637），李烨奄奄一息。家里人将李仪召来，他只带景翩翩。李烨已经昏死几日，十一月初三丑时，突然睁开来，逡巡满房间的亲人。他跟妻妾、弟弟等人一个个，但看到曾经是长媳现在算女儿的吕氏时，他瞪了一，似乎心里还有恨。看到景翩翩时，他笑了。她忍不住跪到床前，声泪俱下：“二白！”

“我知。我的诗，和我的奏疏一样，传不下去。”在满房间的哭泣中，李烨张开拳，拽住景翩翩那充满温的小手。“我这一生，能留下去的，只有这福堂。福堂，也是你的。你们，好好护——”

李烨还嘱咐江氏、卓碧玉和李自槐等人，要善待景翩翩。想了想，又嘱咐要照顾江日彩、袁崇焕的###，要求过年过节一定要去看望。代完这些，李烨又对景翩翩说：“莫哭了。念念你的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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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李烨的尸才发现，他枕下压着一册默写来的《散词》。让景翩翩惊诧的是，这册诗稿后半分选录他自己写的二十余首诗，其中大都是表达对她的思念，而且直抒臆：

众人听李烨和景翩翩突然以“二白”、“三昧”相称，面面相觑……

“三昧——，长长的人！”李烨又笑了笑，想挣扎起来，被江氏捂住。“莫哭！我要去找妈妈了！”

他还认为是骗他，满腔幽怨……

“别说了，二白！”景翩翩双手握住李烨的一只手，号啕大哭。“你的诗已经不错了……”

景翩翩听了，更觉得伤心。她一手继续让李烨握着，一手轻抵着，以防哭来。她低：

李自槐兄弟择了吉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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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烨也一病不起。原来病轻的时候，他会自己上街看病取药。现在起不来，只能请郎中上门，由儿去取，妻妾炖了端到床前。李烨不知怎么突然想到泰昌皇上，死活不肯吃药。泰昌皇上没福分，登基没几日就病倒，御药房的药竟然是大黄——就是人的粪便，又给泻掉半条命。再的药是“红”，名字好听，可那是什么七八糟的东西啊！红是由红铅、秋石、人、辰砂炮制而成的，而红铅其实是妇人的经。结果，第二天就一命呜呼。李烨倒不是怕死，人反正有一死。他怕的是受那份罪，吃什么大黄、红铅！那些郎中，皇上都敢给他吃，对我还不会啊？他怕了，怕家里人瞒着他，横竖不吃，让命着，得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明神在右，明月在天。

叠起江南恨九（3）

南恨九（2）

郎心不穷，报以温语。

李烨哭得昏天暗地。让儿一边一个搀扶着跪拜，从灵堂一路跪拜着哭到父母合葬坟前。途中，孝帽耳边的棉丢了一朵，飘到路边草丛，李烨要自己去捡。那丛中还有小木，要捡一小朵棉显然不容易。何况这小朵棉只是象征，意指被棉了耳，才让大人去世了。可李烨想，他岂止耳一时啊，母亲几十年没添新内衣都不知……他持要自己去捡，神情恍惚，跌了一跤，上刚痊愈的伤给刺破血，止都止不住……

既郎此情，胜多多许。

景翩翩常来看望李烨，但他再没有以前那激情。她写《安东平》赠他：

山映帘栊映窗，诗人在濉溪畔。

李烨的灵柩暂停在城南。其妻江氏好像怕他等太久似的，第三年无疾而终，时年也是六十七。

“别说了，好好休息一下。”景翩翩抹着泪劝。

可他认为是给别的男人的。她明确写《寄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