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有的则带着打砸工，一路上还挥舞着《主席语录》，唱着革命歌曲，群情激昂，震天动地。可是，当他们看到一幢幢门楣上那鲜红的“主席万岁”五个大字时，就像孙悟空看到观音菩萨的金扎笸，一个个立时傻了，没一个人敢动五福堂半个指。五五昨晚边烤军装边遐想想太多，衣服焦了一大片，本来就恼火，现在手的没地方发，便迁怒于恩荣坊，上转战，带人将那座大的石牌坊砸了个稀烂。

当时，挖地三尺也没查究竟是谁偷偷刷上那五个大字。一九八八年，五福堂即尚书第被认定为中国南方保护最好的明代民居建筑艺术珍品，列为国家重文保护单位，开始能为地方财政创收了，想要褒扬那几个偷写红字人，可是没一个人站来领功。于是，有人说：那肯定是石伯公的，——只有石伯公这事！

五福堂和世德堂合并为尚书第建筑群，成为泰宁世界地质公园最重要的人文景观，引着越来越多的海内外游客。对此，李烨和景翩翩喜望外，为欣。他们更经常来，驾着白云，俯瞰五福堂的游人，十分惬意。他吻了吻她那调地微笑着的嘴，说：“三昧，我长长的人！我——，你看，我比那两个状元……”

尾声（5）

“当然！”景翩翩说，“二白，你该安心了！”

李烨和景翩翩不想惊扰游人，转到后门。那门楣的石匾刻着“尚书第”三个大字，本来是正门，可由于“草堂”没能建成，游客只走北面的后门，这正门反倒闭不开。即使在“黄金周”旅游旺季，这条狭小而长的巷也是静悄悄的。这天，却老远看见几个逃课的孩躲在这里玩耍。他们到福堂的墙上刮什么，取了放到地上，拌了拌，着火，上有一些漂亮的焰火飞腾起来。景翩翩惊讶：“真聪明！这么小就会焰火？”

“不敢在这里玩火！”李烨则对着那几个孩大声斥责。他怕的是火星地飞起，飞五福堂里。

三五步奔到那墙边，李烨发现那墙砖被风化了一片又一片，像被火烧伤的肤，疤痕不同程度地凹陷，更为明显的是上面长着一层雪白的，晶晶莹莹。他恍然想起，那是硝土！只要是老房，难免都会长。刮完又长，刮完又长，直到墙砖越来越薄……

李烨这才发现：砖瓦也是有生命的！

二○○五年九月至二○○六年五月黄金周初稿

二○○七年节改毕/湫隘小屋

后记

十多年前，我在泰宁工作时就萌生了把尚书李烨的人生写来的念。然而，要把李烨有血有地写来并非易事。尽当时我已经读破了一本旧县志（这是我惟一读破的一本书），写过《尚书第主人李烨》、《应龙故里好风光》和《祭袁崇焕》等一系列相关文章，还曾两度拟长篇小说的纲目，却久久不敢下笔。李烨留下的房大而完好，留下的史料却很少而可信度又差。景翩翩的资料就更少了。这样，我陆续准备了十年，直到二○○五年秋才动笔。

在这小说漫长的创作过程当中，我收集并考证了大量资料，还有一些学术收获。但这毕竟是小说，而不是人传记。传记与历史人小说的区别是什么？我没有专门研究，只是凭觉认为，借用数学语言来说：前者只能在固定的若之间画线，后者虽然也是在若个之间画线，但其中有些可以变动。在这小说当中，我作过变动的“”为数不少。这样一来，有些内容与史实吻合或者大致吻合，有些则“张冠李”，甚至纯属虚构，切不可逐一“对号座”。这小说中的李烨，不只是历史上生活过的李烨，不只是史料里记载的李烨，也不只是民间传说中的李烨，而只是我个人文学想象中的李烨。景翩翩等人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