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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2/6)

就这样,我们在镇上住了下来。我们的房东是位陕北人,已经十分衰老了,驴一样的脸上垂抖着皱,他说他是落到商州来的,虽然一直是农民,却也是参加过革命哩。他说着的时候,嘴里不停掉,他不说是商州养活了他几十年,只是抱怨他是陕北人,一条龙困在商州成虫了。我觉得老神经有些不正常,但这并不妨碍他说话的有趣,在他的儿媳妇为我了一顿豆面条吃后,舅舅和烂去看镇中的那块“生龙镇”石碑,夸讲着这里是商州最能女的地方,闯王在商州的人就曾是镇上的梁家女儿。闯王是夜里骑着从镇街上走,那时的镇街是铺了大青石条的,蹄声脆,铜铃泠泠,一街两面街房的揭窗都打开了,姑娘们用桂油抹,捣指甲浆敷指甲,等着嚏在门首响起:他要准备去谁家过夜,就挂在谁家的门环上的。当然,闯王的鞭总是挂在梁家的门环上,梁家就开始烧,放茉莉悠走过来一个迈着方步的人,刚刚走到土场边的一家院门,门里正来一个端着海碗吃饭的矮,矮收住脚:“村长,吃不?”村长说:“才吃毕,你怎么还没有拆掉那个二饼?”矮夹着米汤中的煮土豆嘴里,睛大睁,一时调不过,待到终于咽下土豆了,说:“我想了想,村长,这不犯什么法呀,屋脊上别人可以砖雕龙呀凤呀的,为什么就不能雕个二饼呢?”村长说:“你把事情闹得醋纷扬扬,让镇长来抓赌吗?”

我到门去擤鼻,发觉富贵在街那边逗着一群玩,突然地一阵喇叭响,一辆汽车呼啸开过来,嘎嘎地炸了群,富贵也纵到一堵矮墙上。我才要立住脚骂那司机,车过村镇也不减速,车已经过了下边不远的一个墙拐角,一男一女猛地推了一下边的小孩,小孩撞着了,弹起在空中,又脱悠哉哉,他把茶碗递给我,茶是得成了黑糊糊,喝下一我就吐了。

“要是逢上灾年了,这家饭店能卖人哩!”我说,“舅舅,那土台上肯定是常来狼的,咱们到生龙镇住下,然后守在这里一定会拍上狼的照片的。”

“给了多少钱?”他说。

“这一次倒赚得多!”“这一次?”

说:“我早就洗手了,他抓哪个?”村长噎住,就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二狗,你能违抗了我,你有本事就等着违抗镇长吧!”光下矮细眯了睛,扭往堂屋的屋脊上看,我也往屋脊上看,屋脊上砖饰了一个麻将牌中的二饼,那个饼有洗脸盆大,涂着颜。我从楼梯上下来,老还在柏朵上逗小儿说话,他的儿媳妇背着坐了门槛剪窗,剪了“喜鹊登枝”,又剪“老鼠娶亲”,我说:手真巧!她不剪了,说你笑话人哩,问我喝不,老却站起来说:“要喝我给咱熬去!”竟拿斧在台阶上砸一块砖茶,投一个自制的白铁罐里,挂在灶台上的铁钩去熬。我和那儿媳就油盐柴米说着闲话,当然要说刚看到的一幕,那媳妇就笑,说二狗人长着个半截,命却重得很,先前也是香火生意的,积攒了几年准备盖房,可他染上了赌瘾,一夜里竟将要盖房的钱几乎输个光,别人都劝他罢了罢了,剩一回去好给老婆差,他输得红了,说肯定老婆不上吊也得离婚,再打一局,要是输了,老婆就是赢家的,他也学着我那死鬼去逛世事啊!但他就在停牌后需要个二饼能和时,一圈摸下来真地就自摸了夹张二饼,一下赚回了输掉的钱,而且还多了许多,因此新房盖起来,特一个二饼的图案砖饰在了屋脊上。“二饼是他爷着敬哩!”媳妇说,“咱那人一不会坑蒙拐骗,二不会吃喝嫖赌,可一年四季捎不回来几个钱!”老接了话茬:“可以坑蒙拐骗,但不要偷,吃喝嫖赌不要。”媳妇说:“这些话你怎不给他说?”老说:“你信由缰了,我给谁说?!”两厢碰起来,我就赶忙问茶熬好了没有。老的茶还没有熬好,我说你是熬中药呀,他用筷醮了醮,嚷熬得儿能吊钱了,喝着一天上都来劲哩。

第十六章

“这儿人谁也不谁的事呀?!”“喝吧喝吧,让你那位同志也喝喝就不疼了!

(……我说,“舅舅,那土台上肯定是常来狼的,咱们到生龙镇住下,然后守在这里一定会拍上狼的照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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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一下。

“五百零十元。”我说。

你的饭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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