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狼了，把狼撵跑就是，不能杀的！”我说。

“外甥怎么啦，外甥是舅舅门前的狗，吃饱了顺门走！”毕竟舅舅把他们推开了，他把我拉了墙角，推着我回到大舅的家里去，愤怒的人群还要扑过来，舅舅就横在了我与人群的中间，黑了脸叫嚣起来，他替我证明，绝不会来了新狼，即使是新品的狼，他要亲自去看的，在没有认定之前谁也不能下结论。他说他是普查过狼的，全商州只剩下了十五只狼，每一只狼他都是认识的，而且编了号，没有证据随便陷害明是要负责的，况且，明不仅是咱们雄耳川的外甥，他更是城里人，是专员的特派员，谁要敢伤着特派员的一指，徘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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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是害我们！现在狼来了，狼来了你怎么说？！”“就是来了狼也不能就是新投放的狼呀！”“狼吃吃猪我们是经见过的，可哪儿有过乖乖地就爬在狼背上走了的？谁又见过那么一百五六十斤的猪能过篱笆？还不是来了新的狼难是鬼来了？！”我们争吵起来，我越是辩解，他们越是相信来的狼是一新的品，比土著的狼凶残而有蛊惑力，就一步步近我，把我到一个巷墙角，飞溅的唾沫就打了我的脸。围过来的人更多了，我害怕起来，我说：现在是狼来了，你们不去撵狼却对我兴师问罪，难我是狼吗？我这么一说，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他也真是狼，瞧他那腮帮多大，嘴又长又尖，不是狼也是狼变的！人们可能是越看我越不顺，面目可憎了，就咬着牙，提着拳，几乎动手要揍我这个投放了狼而又骗他们的人。这时候，亏得舅舅跑过来了。

“傅山，你可是雄耳川人，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诓过人？”

“他是明，他把我叫舅哩，他是咱雄耳川的外甥哇！”舅舅边跑边喊。

但人群还是继续向我围来，有人的指开始敲我的鼻。舅舅就在十米之外脱下了一只麻鞋，日地扔过来，不偏不倚落在敲我鼻的人的上。人群闪开了。

“你不要去！”舅舅说，“能发现两只狼，我估摸这是一个狼群。人和狼群斗起来，人会是斗得红了的，你去光是照相，容易犯众怒遭打哩。”我遗憾地留在了大舅家。大舅提着镲刀，但大舅最后是没有跟着人们去打狼的，他说他得保护我，把狼夹布置在院墙，又叮咛妗不要跑，甚至把关棚，猪撵猪圈，全用大石了棚和猪圈门。我当然不能静坐在屋里，心着人们能不能寻着狼，寻着狼了会不会打死狼，而舅舅和烂这阵儿在哪儿，富贵和翠又在哪儿？我行地走了院在村张望，大舅就一直跟着，提着那把镲刀。整个早晨，云雾弥漫了盆地，村外的麦田里，树林里像是躲着无数的老烟添在那里吐着大的烟斗，一一烟雾贴着地面钻村巷，脚步起落，它就顺而上，我看着大舅的衣服里发中烟雾袅袅，像是整个被燃烧似的。大舅说这真是怪事，往日清晨都是有着雾的，但从来没有如此大的雾，而且黎明时雾并不大的，怎么越来越得扯都扯不开呢？“狼是天气的，”他有些悲哀了，“它们能村一定是专门挑选了日的。”村与村之间不断是有人来回跑动联络着，联络的人也是三个四个一伙，每有人跑来，大舅就问打着狼了没有，回答总是这雾太大，十步之外难以看清，又咒骂村里的猎枪全上缴了，就是寻着了狼也不可能一下就能解决的。

枪支只有舅舅有，难是舅舅在开枪杀了狼吗？我有些急起来，这次来拍照，舅舅已经打死了好几只狼了，如果真是狼群，那就是剩下的狼全集中在了这里，而围猎那是能使人疯狂的，若打死一只就极可能打死的不会是一只了！我提了两照相机往河滩跑，大舅拦不住我，也跟着，我们就跑过了那片田中的埂，穿过了一片防风树林，又是一大片田地，横着一条渠。渠太宽，不过去，顺着渠沿往右跑，渠沿上在冬天里砍过的芦苇留着茬，使我难以提速度，而鞋却被戳破了。气吁吁跑了一气，渠却越来越宽，大舅大声骂自己昏了，应该往右跑，跑过一个较的田地，那儿渠上是有座石拱桥的。我们又往右跑，雾还是很，虽没有刚才弥漫一片，但稀薄可以看百米远，厚则如坐飞机穿云层一般，一去谁也看不见谁了，而漉漉的雾气凉着脸和脖，呼却憋住了。又是一片芦苇茬地，前边三棵老柳树下果然有一座石拱桥，桥上站着的是一狼和一

有人就喊着“快打狼去呀！”人们呸呸呸向我吐，然后呼啦啦地就向东南村跑，此起彼伏的是“打狼呀打狼”声。

我也跟着跑，舅舅把我拉住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大舅把我拉到他后，那些人又跑开去，大舅在叮咛：“放机灵些啊，狼是直着扑的，遇着了就拐着弯儿跑啊！”这时候，远远的河滩方向有了清脆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