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话没说就下车了。扶他上楼后，我就带亭亭走了。门前，我对李香使了个，意思是下面就看你的了。

我刚把车倒来，就见方园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他把一只公文包从车窗里扔给庄肖林，对他说：“你的包。”庄肖林没用手接，任由它落下去。他又冲方园一乐，说：“解——气。”方圆也不回地赌气走了。

方园问庄肖林：“老庄，还喝吗？”

车开去没多远，庄肖林就睡着了。我把他那一侧的车窗玻璃升起来。一直到我家楼下，他也没醒。我上楼让李香叫醒亭亭。孩睡得正香，被叫起来后迷迷瞪瞪的。见李香给亭亭穿衣服，我急忙下楼去扶庄肖林上来。

方园刚才还得意呢，转就傻了。他杯里的酒可是满的。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对庄肖林说：“你大人不计小的过。”他没说自己是“小人”，看来他并不糊涂。刚刚那句话，看来是他成心气庄肖林的。

我对庄肖林说：“你酒多了，今儿就在我家凑合一宿吧。”

方园看了一常瑞龙，常瑞龙故意不看他。常瑞龙的意思很清楚，你惹的祸，你收场，这叫自作自受。方园没辙了，咬牙说：“我是小人。”

庄肖林醒了。见我拉他下车，他问我：“到哪儿了？”

庄肖林说：“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再说，我走了。”说完，他把卡扔给方园。

服务员送来四杯茶，又把一只白瓷茶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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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肖林一下就火了。他对方园说：“你刚才还求饶，现在就敢叫板？”

见他直打晃，我忙走过去扶他。他还逞说：“我没事。”

庄肖林说：“没事，喝急了。”

庄肖林不依不饶，说：“还差三个字。”

我把亭亭送到新家。等她睡着了，我又不停蹄地赶回旧家。到楼下时，见客厅的灯还亮着，我没敢上楼，耐着在车里等。怕扰民，我把车灭了，蜷起，双手抱肩，抵御着寒冷，后悔没放件棉衣在车上。他们好像成心捉我似的，就是不熄灯。我冷得浑打颤，快要扛不住时，楼上的灯才灭。咬牙又持了会儿后，我才拿起手电筒，下车上楼。

方园的酒劲好像过去了。他掏一张银行卡，放在庄肖林面前，说：“老庄，这儿有一万块，你先……着。”

我大声地说：“我家。”

方园七窍生烟，可有火发不，憋了半天，才说：“我是王八小人。”

常瑞龙对庄肖林说：“你吃菜。”

方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庄，你认输了。”我都怀疑，方园脑里是不是酒了。

方园的脸都气绿了，无可奈何地说：“王八。”

庄肖林说：“今儿，看常总的面饶你一回。下次，你再叫板，就没这么便宜了。”

常瑞龙示意方园收起来。

庄肖林说：“我宁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

开门前，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夜人静，我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庄肖林说：“吃饱了，我该走了。我可记住你的话了，星期一我就去上班。”

听了会儿后，我才掏钥匙开门，哪知手抖得厉害，我总也对不准锁。我不断地暗示自己，别害怕，别害怕，可手还是忍不住地颤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常瑞龙上批评方园，说：“方园，你怎么说话呢？”

常瑞龙对庄肖林说：“你这就见外了。要还是朋友，你就收下。”

庄肖林得寸尺，说：“连起来说。”

金狱第二分（35）

庄肖林说：“今儿不喝了。”

常瑞龙说：“就当是预支给你的工资。”

林：“要吃药吗？”

我一人扶庄肖林有吃力，常瑞龙让方园搭把手。方园很不情愿地伸手去搀庄肖林。庄肖林冲他一乐，方园忙把扭过去。我们俩把庄肖林扶到我车上。方园转刚要走，庄肖林放下车窗，大声地喊：“方园，今儿我解气啊，解气，真解气。”方园愣没回。

“……嘿……嘿……嘿……”像是庄肖林的气声。

庄肖林说：“你不是小孩了，是老，比我还大五六岁，除非你承认你是王八小人。”

庄肖林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不用送，我自己能走。”

庄肖林问：“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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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肖林猛地站起，举起酒杯，对方园说：“方园，方总，来，咱们把杯中酒了。”

庄肖林说：“我不能要。要了，今后又说不清了。过去我太讲哥们义气，要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儿这个地步。”

一屋，我就听见庄肖林的一声尖叫。他叫得我浑直起疙瘩。我忙用手电朝他们晃了几下，然后才把客厅的灯打开。李香穿着我买的那件睡衣，半跪在床上。庄肖林光着，倒在床上。我装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回来拿东西。”我本应该去房间拿什么再走，可此时此刻让我多呆一秒

常瑞龙说：“行，我等你。”他又对我说，“小陆，你送送老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