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就往后缩了缩。转而寻思，费有志又不像是来报销发票的。这是星期天，不太可能有人待在单位里，他要找你报销发票，哪天都可以，怎么会偏偏选择这天？不报销发票，那他又到幼儿园来什么呢？卓小梅敲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终是不得而知。不过至少有一可以肯定，费有志绝对不是来送好的，因为现在既不是六一节，也不是教师节，他闲得再无聊，也没有这个时候来给你幼儿园送好的必要。

卓小梅心里正嘀咕着，费有志的忽然往后一别，睛向卓小梅这边盯了过来。卓小梅不好往后缩了，只得着上前，朝费有志走去。

其实费有志此时并没看到卓小梅。走近了，卓小梅才发现他一副似有所思的样，睛眯得像一门，正盯着自己后的天空。卓小梅不知费有志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扭扭，顺着他的目光朝后看了看。这一带没有大建筑，多是些低矮的普通民房，依稀能望见城外绵延的山影。

卓小梅很快掉转脑袋，费有志也收回了目光。她发现那目光飘忽而混浊，有些让人捉摸不定的味。卓小梅只得主动打招呼：“费局长，今天是的东南风还是西北风，把您大领导到了这么个小地方？”费有志咧咧嘴，满嘴黑牙，说：“刚送走一位准备到市里来投资的客商，路过这里，顺便来瞧瞧。当然主要是想念你呐，谁叫幼儿园的园长这么年轻漂亮，让人牵挂肚呢？”

卓小梅最看不得费有志那一嘴的黑牙。其实牙黑也就罢了，主要是从那黑牙之间来的气味怪怪的，挨近了听他说话，不小心还会被他熏倒。卓小梅对费有志的发迹史略知一二，他先在市委招待所采购员，后来上了副所长，接着升为所长，继而又被市委领导看中，提为市委机关事务局局长。长年累月负责安排市里领导吃喝玩乐和接待上面来的客人，经手的档烟酒自然不知其数，不跟着喝，也对不起领导的栽培。这叫不不喝，领导不乐，又喝又，群众无忧。这话是有些理的，领导日理万机，心疲惫，不好喝好，不利于工作，不乐也在所难免。领导要要喝，哪有自己亲自动手购置的理？必须由手下群众采办，雁过才好，经手好烟好酒时，顺便给自己留下一些，自然也就喝无忧了。毫无疑问，费有志的啤酒肚和嘴里的黑牙就是数十年接待领导，与领导同乐同忧，这么慢慢修炼而成的。

风生起（2）

为使自己不至于被熏倒，卓小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同时接住费有志刚才的话说：“费局长您这漂亮话，哄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容易见效，我都老太婆了，是那么容易哄的么？”费有志嘴张得更大了，说：“你前年报批园长的材料还是我签的字，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三十二岁，现在也就三十四五的样，在我老同志面前充什么老？不是讨好你，你真的不见老，看上去多也就三十挨边。”卓小梅说：“男人三十一朵，女人三十豆腐渣。费局长您就别打击我了。”费有志说：“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是男人三十一朵，女人三十枝开丫。看你正是开丫的年华，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