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生起（7）

幼儿园自然也不例外，人财的支权都在园长一人手里，园长确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家长，所以董燕才有此说。不过幼儿园单位不大，也就百来号职工，除了二三十个退休人员，其余不教师和保育员，就得搞后勤，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明摆在那里的。那几个经费，一分是政府给的人费，另一分就是幼儿家长的学杂费和伙费，整个家底有多大，开支到了哪里，不用掐手指便一清二楚。也就是说这个家长是没有太多特权可使，好多暗箱可供作的。卓小梅便叹：“这个工不好当啊，谁愿意这个工，我让贤，还掏钱来请客。”董燕说：“这是你想让贤就让得了的么？你上的乌纱帽可是机关事务局发文任命的。”卓小梅说：“这是箍咒，哪是什么乌纱帽？”董燕说：“怎么不是乌纱帽？我见过你的任命文件，后面还带着一个砂罐，注明是正科级。”

过她妈妈。作为母亲，还有比这更令人伤心的么？为了让兵兵恢复记忆，卓小梅曾让他过来陪护了一个月，天天叫他喊，兵兵却像从没见过似的，生死不喊她，只肯喊卓小梅，搞得又尴尬又伤，不禁老泪纵横了。

董燕说的也没错。中国是从计划经济时代走过来的，好多事情一下没法完全脱离旧时制，过去连企业都是用行政手段行理，至于行政门和事业单位那更是几十年一贯制，什么都一把手说了算。说得好听这叫一把手负责制，说得直白也就是家长制。家长制的最大好是家长可以随心所，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就怎么，而家里人什么都不用心，一切由家长持和担当了，一个个乐得清闲省心。不过这就要取决于家长的德行和能力了，如果德行不太差，能力也不错，一家人的日还过得下去，否则这一家就有好戏看了。只是家长的能力和德行往往是靠不住的，所以不少单位总是搞得不亦乐乎，乌烟瘴气，实属情理之中了。

卓小梅说：“我这是什么领导喽？最多算个工而已。”将两位请到沙发上坐下，又倒了，呈上果。董燕喝，说：“县官不如现，我们直接归你这个工着，吃喝拉撒睡，生老病死退，哪一样不是听你这个工的？”

给兵兵喂了药，又逗他睡下，已过了九。卓小梅有些疲惫，洗了澡，正要休息，有人揿响了门铃。打开门，是副园长苏雪仪，后面还跟着园里的会计董燕。一个单位的同事，上班时抬不见低见，下班后各人有各人的家务要忙，难得串门，卓小梅对两位的到来，到意外而又惊喜，说：“你们没敲错门吧？”董燕嘴快，说：“要敲错门，也只能敲错群众的门，哪会敲错领导的门？”

卓小梅清楚砂罐是单位里的人对括号的形象说法。将两个括号写在纸上，还别说，真的像煮药的砂罐。幼儿园是事业单位，不像什么科什么局那样的行政门，一听就知是什么级别，因此主门给幼儿园这样的单位一把手下任命文件时，只得特别加以注明。大家都明白，级别不级别对企事业单位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可这是几十年的习惯法了，企事业单位都会跟行政级别挂钩，主门任命这些单位的儿时，喜在后面带上一个砂罐。这个砂罐是主门安企事业单位儿们的，这些儿们却真的觉得自己有了这个砂罐，便跟砂罐里说的级别成了一回事，心里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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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企事业单位儿的砂罐，还白纸黑字写在主门的红文件里，那级别究竟有据可查。还有连砂罐都没有，也往行政级别上附会的。那一般会用“相当于”三个字来自封，比如助教相当于正科，讲师相当于副，副教授相当于正，一般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