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可是杨主席的命，他能不收着么？只见他满脸是笑地说：“卓园长怎么想起要看那个文件了？是不是要给我加工资？”嘴里说着，两只脚已经抬了，几下迈向办公桌，打开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突现转机（10）

卓小梅知，杨主席不会不明白她来找他的目的，开两句玩笑，是想让他放松警惕，消解一些对抗情绪。不过卓小梅觉得这还不够，还得压压他的心，于是说：“既然不藏女人，你半天才开门，那又是在什么？”

卓小梅走近杨主席的办公桌，说：“我家里的表也快坏了，你赶快漆好，给我换上吧。”杨主席说：“园长家里怎么能用这破表？这是我一位亲戚家的，用的时候倒着转，不用的时候顺着转，特意请我修修，顺便刷层漆。”卓小梅说：“那好啊，给我家里装上这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龙，好转负数来，让自来公司倒贴钱给我。”杨主席说：“卓园长真风趣。”

着哩。”杨主席嘿嘿一笑，说：“领导过奖了。我若是黄忠，那梦都要笑声来了。”

杨主席搓搓双手，说：“我还能什么？无非是整理工会档案，市工会了几次的工会报表。年纪大了，力差多了，在那些墨黑的汉字和数字上盯上一阵，就开始打架，不小心睡死过去，你在外面敲门，我也没听见。”

杨主席已找到那份文件。回瞥见卓小梅手上的旧表，多少有些不自在，说：“卓园长又开玩笑了，班上和职工家里的表都是全新的，我哪里漆得来？”

这个借编得还算圆满，靠窗的办公桌上就真的摊着一份工会报表，虽然上面已经蒙着一层薄薄灰尘，也不知几个世纪没碰过了。卓小梅的目光只在报表上稍作停留，便了两下鼻翼，明知故问：“屋里好像有什么气味，好刺鼻的。”杨主席掩饰：“卓园长您的鼻真长，我在屋里待半天了，怎么却没闻到什么气味呢？”卓小梅说：“你是待久了，适应了。这叫鲍鱼之市，久而不闻其臭。”杨主席讨好：“卓园长的话太文雅，我这没文化的人哪听得懂？”

卓小梅有些不耐烦了，脸一跌，说：“杨主席跟你明说了吧，让你退二线完全是对

卓小梅当然不是到工会办来讨论表的，将手里的表搁到办公桌上，拿过杨主席那纸任命文件，瞧了两，说：“原来杨主席确实是副科级，我是怕你是正科级，我也是正科级，没资格找你谈话。”

卓小梅不再理会他，东张西望起来，还在屋里绕起了圈。杨主席张地盯住卓小梅，见她的脚尖朝墙边的木柜方向迈去，不由自主跟过去站到木柜前，想用挡住她，不让她靠近。卓小梅站住了，望着窗外，说：“杨主席，你这个主席是个正科级吧？”杨主席说：“卓园长也拿我开心。您这个一园之长才是正科，我一个工会主席怎么敢是正科呢？”卓小梅说：“是吗？我记不清了，你还收着事务局的任命文件么？给我看看。”

卓小梅趁机走到墙边，打开木柜，将那只漆了一半的旧表拎到手上，说：“杨主席原来在漆表，你真是多才多艺。只是这油漆太刺鼻了，下次得换质量好些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给班上和园里职工换的表，都是这么漆来的吧？”

杨主席自然听得卓小梅话里的话，说：“我说曾副园长没资格找我谈话，其实是气她的。她的话也来得太陡了，一张嘴就要我退二线，也不说说原因。”卓小梅说：“原因很简单，维都市委组织有明文规定，年满五十二的副科级一刀切，都要离岗休息。”杨主席说：“可机关幼儿园的职工并不是公务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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