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科长一番话，还确实让卓小梅改变了这肤浅的想法。科长说：“卓园长你再琢磨琢磨，如果照常规法，把这块牌回来，有几步棋是非走不可的。第一步得由本单位自己到省里去送申请报告，而要想把事情办成，光送报告还不行吧？第二步得请人家下来检查检查，验收验收，人家下来了，又检查又验收的，吃喝玩乐总得，临走每人打发个红包也属于人之常情。第三步就是到上面去领牌，这是上面关心你，赏赐给你的，你有没有必要也关心关心上面？这几笔费用加在一起，保守说也得五万六万的。这还要经手人不太贪婪，廉洁自律的文件学得好，否则这里请示请示，那里研究研究，东卡你一下，西掐你一把，还得继续往上加码。卓园长我的好妹，你天天在幼儿园里从事光荣而伟大的幼教事业，对外面的行情可能了解得不是太多，我在机关里待了二十年，多少知些世风，如今办件事，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啊！我就见过一些当校长的，为了搞块什么重什么示范的牌撑门面，非得脱几层。有位很能的重中学校长，平时天天有家长求情，有熟人托关系，自我觉好得不得了，得上了天。可为了一个达标项目，到上面跑得几回，人一下就蔫了。有一天跑到局里来诉苦，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泪都掉了下来，好不让人同情。你们机关幼儿园还算走运，这个牌虽然没有中小学

，恐怕都很难找得来，除非他是天外来客，没过人间烟火，或是弱智，大脑发育不健全。

科长还补充，省厅也真是生财有，其实下面的人对他们这法也是有些想法的，没少提宝贵意见。可光有想法，没有办法，最后还得服从他们的法。人家毕竟是上级嘛，下级都是在上级的正确领导之下开展工作的，不服从他们的法，行得通吗？

因为多年从事幼教工作，科长跟卓小梅他们没少打，彼此还算谈得来，没有过什么过节。科长也就不想隐瞒真相，实话告诉卓小梅，这确实是省教育厅的一创收手段。最近教育厅办了个经济实，诸如广告制作呀，教材教辅资料印刷呀，凡是要经他们手的，什么都搞，说是多经营。这些牌就是他们那个实制作来的。全省那么多学校，今天这里揭牌，明天那里达标，这么可观的收不抓到手里，谁过意得去？

突现转机（12）

董燕虽然不大情愿，却还是听话地了门。科里便只剩下科长和卓小梅两个。女人在一起不说些什么，显得不亲不，是一件难受的事。科长于是又给卓小梅说一层理：“我和卓园长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若是在别人面前，就是拿铁把我的嘴撬开，有些话我也不会往外吐的，因为都是机关内的事。比如说这块牌，如果你换一个角度想想，一万五就能拿走，实在算不上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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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小梅因为脑袋里突然冒这些荒诞不经的念，将自己实实地吓了一，真怀疑自己哪里了故障。她当然不好自认是天外来客或弱智，只能在科长前面自我批评：“如果我连上级领导都信不过，还要查账，我这不是太没政治觉悟了？”科长笑：“言重了，言重了，我看还不至于达到政治觉悟这样的度吧？”

科长兜了底，卓小梅倒无话可说了。这叫理解万岁，谁都不容易嘛。只怪自己见识短浅，没带足该带的钱。忙吩咐董燕再跑一趟银行，另取一万二千元回来。

这话让卓小梅听着有些不太舒服。一块三五十元就得来的铜牌，到了一万五还说算不上太贵，这是哪个国家研究来的等数学？刚才卓小梅还在心里不声地说过理解万岁，现在看来最多只能说理解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