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先吃碗饭再说吧。”

其实这正是罗家豪的意思。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在家里吃饭了，闻着酒味就要打嗝，只想地吃上一顿米饭。他非常谢卓小梅的理解，也不力劝，放下酒瓶，要去装饭。郑玉蓉已将他前面的碗拿走，装上一碗冒着气的米饭，递到他手里。仿佛刚从饿牢里放来似的，罗家豪夹了些菜，跟卓小梅两个招呼一声，低狼吞虎咽起来。

一碗饭几就见了底，罗家豪这才停顿片刻，说：“我都记不得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米饭了。每次在外陪客，上桌后酒杯一端，便再没脱手，一定要离桌时才放杯。”说着，筷一划拉，碗里的饭一粒不剩了嘴里。

郑玉蓉又伸手把碗拿走，说：“罗总您不是要去赶考吧？”罗家豪说：“我这不是饿的吗？你们两个有所不知，社会上以为老板的风光，哪里知我们的尾夹得比谁都。别的不说，光说这‘应酬’二字，就够你对付的。政府年年机构改革，门越改越多，这把我们害惨了，办件事，请了规划请城建，请了银行请工商，请了国土请税务，请了环保请公安。主不喝客不饮，你请人家，你自己不喝，谁肯端杯？下去的是得着火的酒，去的是生猛海鲜，南北大菜，那可是用猛料烹制而成的，吃在嘴里刺激，掉胃里难受。难受也要受，叫宁肯伤，不肯伤情。大家嘴上都这么说，我却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宁肯伤，不肯伤票。伤了，人家办起事来，收起费来，罚起款来，就会法外开恩。只是谁的都是长的，折腾得太厉害了，也有你够戗的时候。”

这倒是大实话。只是这话，别的场合还不好随便说，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说话的对象，罗家豪自然不肯放过。卓小梅不是没求过人，特别是机关里的人，个中滋味何尝不懂？于是理解地说：“条条蛇咬人嘛，现在什么都不容易。”

两位女人一碗饭还没吃完，罗家豪已经三碗下肚，说：“你俩不会笑我是从灾区赶来的吧？我这人最不中用，在外面陪客，酒喝得多，还要下不少汤汤，当时觉很饱，可回到家里，肚就饿了，还得两碗米饭填去。没有米饭养胃，我这么天天应酬，怕是早没小命了。”

郑玉蓉觉得罗家豪的话有意思，说：“有句这样的话，叫女人靠睡，男人靠胃。女人睡眠很重要，睡眠得到保证，便不容易老；男人胃很重要，胃好，什么都吃得下，才健壮，得了事业。”

见罗家豪和郑玉蓉情绪这么涨，卓小梅也受染，一时把魏德正退钱的事忘到脑后，说：“是呀，自古只有人是铁，饭是钢之说，没听谁说过人是铁，酒是钢或是钢。酒穿过，对害实在不少。我就听说过一理论，人是碳化合，而粮里面的碳化合量最，因此人应该以粮为主，蔬菜果为副，类不能不吃，但所占比例要尽量低些。中国人千万年以来，就是吃的五谷杂粮，才这么有生命力，生生不息，这说明粮是最养人的。现在有些人有意无意在改变结构，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地上跑的除了汽车，其余通吃，结果怎么样？什么病都来了，连sars病毒也跑来凑闹。睁看去，那些没有饭量，只有酒量或量的人，十有八九脑满，不仅职务地位，而且血压、血脂、胆固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