揿下绿键，吴秘书的声音便转了过来：“卓园长，你好难找。贵办公室无人接电话，打你的手机，响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我还以为拨错了号码呢。”

卓小梅只得捂，稳住自己，说：“对不起吴科，手机在包里，刚才拉链卡住了。”吴秘书故意问：“现在拉开了吗？”卓小梅努力咧了咧嘴，说：“吴科真幽默，没拉开，怎么拿得手机，回你的话？”

卓小梅和魏德正虽是中学同学，两家却从无来往，卓小梅对魏夫人不太了解，只听说她是税务门的科长，怎么摇一变，竟成了访问学者了？此中奥妙，卓小梅无从知晓，只说：“贵夫人还是学者，把学问都到国去了，了不起嘛。”

，正要办公楼，手机突然响起来。

好一个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卓小梅不止一次听到有机会公费旅游的人说过这句话，好像省国兜上一圈，机票或车票上的里程数上了万里，就相当于读了万卷书似的。难免叹这世间的不平，城农民卖苦力的那小工钱都

魏德正正要回话，桌上的手机响了。只好一边伸手去拿手机，一边说：“什么访问学者，是她们单位的钱没地方用，变着法销，找个借去国外旅游。去开开界也好，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嘛。”

卓小梅没来由地悸颤了一下，觉得那铃声格外刺耳吓人。其实手机放在坤包里面，声音并不大，若是平时，响一声两声，还不见得能听到。她是神经绷得太，仿佛拧足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尖酸的脆音。卓小梅有一预，是那个迟早会来的电话。她仰着脖，望着墙之间的云，一边绝望地拉开坤包。

吴秘书像上次一样，给卓小梅倒好茶之后，招呼一声就去了。魏德正望望那被吴秘书掩上的房门，笑：“小梅你没在我这个位置上待过，不知这份差事的辛苦。咱们国家，从中央到地方共有五级政权，地市一级恰好在正中间，有像铁路上的枢纽和中转站，对上要应酬省里甚至中央有关门，对下要应付县乡两级，每天迎来送往，不停不歇。迎来也好，送往也好，都离不开一个字：喝。无酒不成席，上了桌，端了酒杯就开喝。连早上也要喝，那是早茶。真是睛一睁，喝到熄灯。住在常委楼那边，得两来回跑，够麻烦的，脆住在这里，随叫随喝，对革命工作有利。国家嘛，生是国家的人，死是国家的鬼，为国家喝掉小命，也是应该的。”

听魏德正说得悲壮，卓小梅也同情起来，说：“你是国家的人，但孩和老婆可是你的人，你长期吃在山庄，住在山庄，他们不会有意见？”魏家正说：“有意见没法，人在官场，不由己啊。好在孩已送往省城师大附中读书，夫人年后也离开了维都，先在香港补习了三个月英语，上周飞国访问学者去了，还要大半年才回得来，我正好乐得逍遥。”

魏德正正在低审读材料，见了卓小梅，起上前，将她迎到靠墙的沙发上。卓小梅这是第二次到这里来，四下瞧瞧，觉得一切跟上次并没两样。不知听谁说起，魏德正常委宿舍楼里的大房早装修完毕，一家人已乔迁去，他怎么还待在这里不走呢？卓小梅也就试探：“魏书记是怕我知了贵府的方位，去打扰你，才故意转移目标，安排这么个地方接见我吧？”

铃声响过五下后，卓小梅才拿过手机，一瞧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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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赶到市委大院，卓小梅还以为吴秘书要带自己到魏德正办公室去，不想司机将小车直接开了维都山庄。下车上楼，来到1208号魏德正的住，吴秘书在虚掩的门上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而。

吴秘书嘿嘿一笑，告诉卓小梅，他就在机关幼儿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