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魏德正的手机又响起来。喂喂了两句，不知是信号不畅，还是怕卓小梅在场说话不方便，魏德正起去了台上。

说：“刚才你提到机关幼儿园改制变卖的事，我这里就不瞒你了，你心里恐怕得有所准备。事业单位改制，那是大势所趋啊。那次我霸蛮将机关幼儿园从事业单位改制试名单里来，其实也只是权宜之计。你也许很清楚我让组织去考察你的真实意图，并非仅仅是提重用你。我知你无意官场，也没必要往官场上挤，可机关幼儿园改制是迟早的事，真的到了那一天，你怎么办？我无非想解除你的后顾之忧，让你以后有个领工资的地方，好养家糊。”

卓小梅终于明白了文件袋里那个协议的真正义。

卓小梅心里极了。忽觉燥，想喝茶，手碰着杯旁的文件袋，又忘了端杯，脱而：“是不是要售给那个宋老板？”

在魏德正的经验里，当今这个社会，像卓小梅这不识抬举，放着现成的好不要的角，已经是非常少见了。

魏德正的电话正是那个满脸横的宋老板打来的。他以为魏德正跟卓小梅谈得差不多了，特意打电话来询问。魏德正有些不耐烦，说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的？同时又表示，一定想法替他谈下来。

魏德正说：“当然是跟私人老板接。”

一切仿佛都是预料之中的。

魏德正脸沉了沉，旋即又笑：“这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现在维都的改制都是光工程，实行公开招标。机关幼儿园改制售的时候，也要走这个程序，如果宋老板有实力，能够中标，我也不好阻止他呀。”

自魏德正的大名跟机关幼儿园发生联系的那一天起，卓小梅就凭女人特有的第六觉，预到这不是什么好事，一份似有似无的隐忧总是萦绕心

魏德正不再兜圈，说：“这是政府的事，你就不必多心了。我的设想是，尽快走完任用你的组织程序，正式下文任命你为事务局副局长。当然你得合市里的改制小组，搞好机关幼儿园的改制工作，圆满完成接手续，然后到事务局去上班。”

卓小梅当然听得，魏德正此话不是虚情，确实有为她将来着想的成分在里面。可卓小梅就是卓小梅，而不是别人，她忘不了自己园长的角，无法将自己跟从事了十多年的幼教事业割裂开来，更不愿意看到好好的一个机关幼儿园，就这么消失在自己手里。所以她既要考虑自己今后的去向，更在意机关幼儿园的命运。她顾不得别的，急切地问魏德正：“那机关幼儿园什么时候会卖掉？”

卓小梅待不下去了，也不等魏德正回来，离开了1208。

这莫非就是机关幼儿园最后的归宿？卓小梅无话可说了，只觉得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隐隐作疼。

以为卓小梅没听明白，魏德正又苦婆心：“所谓改制，说穿了就是将公有制改成私有制。让机关幼儿园改制是个手段，目的是要售给私人老板。如果没有私人老板接手，就是想改，还改不了呢。因为要改制，就要安置职工，什么医疗保险呀，养老保险呀，都得有人掏钱。谁掏得起这个钱？当然只有私人老板，政府想掏也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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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正说得轻描淡写，卓小梅却觉得这话像是砸在石上的铁块，震耳聋。她不安地问：“接，跟谁接？”

不想魏德正收了线，回到房里，已不见了卓小梅的影，只有文件袋仍一动不动地躺在茶几上。他还以为卓小梅上了卫生间，偏了脑袋朝那边瞧去，卫生间的门却是敞开着的，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魏德正晃晃脑袋，嘀咕：“这个卓小梅，也太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