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夜灯的光线，他站在床边看她。她几乎能觉到他衣服上的寒气，外面很冷？一定是梦魇了。周桥喃喃，“远离颠倒梦想……”聊斋志异说的，金刚经能驱邪，不落何黑暗，只要诵读此经，就能四下皆光明。但经文是什么？她拼命地想，却想不起来，拿到手的考卷没一个字看得懂。她仓惶地东张西望，半空中有个声音，“你温很。”

没有考试了，她嗒然清醒，不是梦，是他真的来了，他先用手背后用手心在她额上，“吃药了吗？”

“你怎么来了？”

“电话打不通，总台说你病了，今天没门，我就来看看你。”他慢腾腾地转脱外，“为什么不去医院？”

“冒而已。”咙又又苦，“我想喝。”

他找了会杯，在地上找到了，小心地捡走了碎片。周桥听见洗手间哗哗声，他洗净了漱杯，又用开了下，倒了半杯，拿在手里使劲地。

是想凉吗？笨，得多久啊，她快死了。周桥低声指挥他，“放冷到台盆，把杯放里，一会就冷了。”他照着去了。

她想到另一个问题，“她们怎么放你来了？”他握住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说服力，还有我的人格魅力。”她咧开嘴笑了，臭么。“我刚公司是技术支持，那时不知天地厚，想改行销售。打过很多次报告，烈女怕缠郎，老大吃不消了，对我说，秦，给你机会，今天如果你能说服我，我给你签字。他给了我一个小时，我用了49分钟达到目的。”好个烈女怕缠郎，她默默嚼着这句话，他却扶起她，“应该能喝了”

喝了，她想到个问题，“明天你上班？”

他答得很轻快，“那是我的事。”

他开了床灯，仔细看药品说明，“烧一天了？送你去挂？”

周桥摇，“这里只有卫生院。”她还不想冒险去尝试，“再倒杯，我还是吃药吧。”

服侍她吃过药，他在她边躺下，关了灯，“睡吧，有事叫我。”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你在说什么？”她一直念念有辞。

“佛教的心经。”

“你信这个？”他微微惊讶。

“不信。”没有在长夜里独自过泪的人很难明白，当生活支离破碎，需要有样东西分散注意力，否则无法捱过漫漫时刻。后来她想开了，可是已经浪费掉珍贵的两年，还扔掉了曾经最心思的事业。她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明白，“我不愿意看你父母的脸。”

“那是我的事。”

“我也不打算看你的脸。”

“那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他语气温和，让她有错觉，还是他吗？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

他轻轻住她的嘴，“别说了，睡吧，留给我慢慢了解。”她呜咽了一声，她没有兴趣了解他啊。药力渐渐发散，她又开始陷昏睡。每次短暂的清醒，他用巾帮她汗，喂给她喝。

早上周桥发现自己裹在条大浴巾里，也不知什么时候脱掉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