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够了。”周桥制止他，“明天再讨论。”她缓解气氛地说，“胖不是一天吃成的，再急也不急于这几个小时。”

葛小永不敢再说，但火仍然憋在心里。周桥本想自己开车，但他已经直奔驾驶座去，她坐到副驾驶位上，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是早上三，你好好休息，下午再来上班。”葛小永还是沉着脸不吭声。

回旅馆的路有段被挖开了，正在埋排，晚上没人施工，摆了两块警告牌标示。葛小永小心翼翼地想绕开，却陷了个坑。旧普桑蹦哒了下，底盘到地面，发很响的刮蹭声，然后砰的一声，车完全歇了火。两人不约而同打开车门，发现左侧前后两只胎居然同时爆掉。

黑灯瞎火到哪去找第二只备用胎，周桥蹲下去观察。葛小永朝瘪掉的胎踢了脚，车微微晃动了下。蚊倒围了上来，他拍开嗡嗡作响的小飞虫，“我要辞职。”周桥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打电话叫人来。

远有狗叫了两声，但随即又归于沉寂。周围的一切，在黎明的黑暗里没有了生气，葛小永靠在车上，发现生活就是摊死，而所有的发奋不过是从一个泥潭另一个。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辞职。”

周桥还是没有回应，葛小永突然明白了吴冉冉不辞而别的用意。明知对方不想自己走，告别又有什么意思，反正都会伤对方的心，不如一走了之。他也不想周桥会怎么想，抬就走。

周桥锁上车门，把座位放平睡下去，等修车的人来。她在生气，气自己气到手都颤了，不就遇到事，看，她选的帮手已经沉不住气，和她闹翻了。当初选人时，她考虑过有经验有阅历的，但这类人不易理，所以退而求其次，宁可要年轻有劲的。明知年轻人容易投情，也容易失落，却没办法两全俱。

心事重重哪里睡得着，她又坐起来，在车里翻到一包烟，是不烟的葛小永备着门办事用的。这段时间他变得也多，越来越有企业的江湖气。但他对她仍然和最初那样，有事挡在前面，加班总是他来，这还是回爆发。

周桥了支烟。她没烟的习惯，了拎在手上看，看烟渐渐要灭时才再一。去哪找钱？在致癌的二恶英和到求人之间，她不信找不到钱了。银行？可能危险，不是银行不想贷，现在实在收得太，她也没什么可以拿来抵押的了。除非找到人担保，但谁又肯替她担保，毕竟不是一百万、两百万的事。私人信贷，利息太，哪生意能赚到那利息，完全属于饮鸩止渴。朋友中还有谁能挪寸？她一下想到徐韬。

不。

烟差烧到手，她慌忙熄。车里弥漫着呛鼻的味，她打开车窗，大大地透了气，风到脸上，她才发现面颊上又胀又痛。

有病，哭什么？哭给谁看呢？秦雨松又不在，否则说不定还能从他那得到些安。但她几乎能猜到他要说的话，何苦这么累？她不知，可回首过去的十年，最后悔的是浪费了两年，时间得毫无价值，最快乐是过去一年，生命在燃烧。

“周桥，你自作自受。”她对着窗外说。嗓又沙又哑，简直不像她的声音，说完她忍不住笑了，好了，快疯了，“持，你可以的。”

要是不成功，那就去……反正人生百态也算全试过了……她摇，甩掉可怕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