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足了，睡得实在是睡不着了，他才慢吞吞地起来……

林先勤奇怪归奇怪，可也没功夫琢磨这事儿，明天就要结婚了。

家里的事刘风华张罗着，外面的事林先勤张罗着。这一天忙完已是晚上九多了。几个小家伙肚饿，先吃了几个蒸熟的冷苕充了饥。等家里的晚饭已等不及，都先睡了。

所以，刘风华把晚饭好端上桌开饭时，桌上只坐着五个人：林先勤、林仙云、林静云，林先业、林先庆，再就是刘风华自己。林开宏还没有回来。而林开宏晚上九以后回来也是从没有的事。刘风华的一绺发搭在了鼻翼边，营养不良的脸腊黄腊黄，没有一红气。脸上还有零星的雀斑。岁月就这样在她脸上刻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还有一排半大不小的孩，更是无从抹去。

算了，不等他了，你们先吃。刘风华默默地站起来，走到门边，脚慢慢地迈过门槛，有些木然。外面是漆黑的田野，没有路，刘风华不知朝哪个方向去。黑夜中有阵阵寒气袭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一丝恐慌也随之而来：开宏，你去了哪？刘风华知要去哪儿找。她去了集镇。

她来到江素珍的茶馆前。乎意料，里面一片漆黑。她把手抬起来，手指的关节就快碰着木门，正准备敲，可又停住了。屋里肯定没人。因为，她刚才从王瘌痢剃铺前经过时，无意中听到他的一句话：素珍跑哪去了？一天都冇看到人！王瘌痢兴许是有意说给可怜的刘风华听的。刘风华转过，背无力地靠在门上，脑里一片空白。然后，她侥幸地想：也许在来的路上和那个死鬼错过了，快回家看看去，说不定他又在喝酒呢！

刘风华没有走大路。大路远。她凭自己的觉踏上小路。小路上确实危机四伏。这是个原始的村落，村里本来就人少，又多走大路，这小路的杂草总是疯长；有许多草还长了锋利的锯齿，好像时刻拿着武准备迎接擅自侵的敌人。虽然穿了长，但刘风华的脚踝还是被割得生疼。远远的，她看到从家里散发的亮光。那亮光使她觉得温。此时，她已不再怀疑了，开宏一定在家，一定的，这个死鬼！

看不到一个人。饭菜还在桌上，她的一碗饭已冷冰冰的。她低垂着，慢慢走到房里，看柜上有一叠红纸，睛在短暂的闪烁后，又瞬间黯淡了下来。刘风华有些后怕。她可以承受被冷落，然而，却承受不了被抛弃。她还只有40岁。她要靠挣工分来养活这一大家人。她默默关上房门，连鞋也没脱，倒在了床上。

不该走的走了。而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李英芝终于了林家的门。客人散去后，李英芝那双哭得微红的黑白分明的俊低低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家。家里贴了红纸，很喜庆。她终于看到一个肤黝黑的青年男人，他穿着崭新的蓝布衣，端着一个瓷碗走到她面前。闹了一天，她的肚很饿，可是却的，好像堵了块东西，吃不下。奇怪的是，李英芝一直没发现婆婆。她的嘴一直闭着，好像正经过大雪山，一开随时会有雪崩似的。

黑夜竟来得这么快。李英芝就一直坐着，坐在那张结实的、有踏板和雕的床上。“吱呀”一声，李英芝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林先勤的后背厚实壮。宽宽的肩，能明显觉到他结实的肌。他只有24岁，24岁的男在今天看来或许还略显幼稚，可林先勤作为林家的长，已经撑起了林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