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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他们绵绵有子。章斯雨喜欢这样的新房,这是她所憧憬的。
韩静波出去招呼客人去了。章斯雨坐在新床上,听着外面的笑声,小孩放鞭炮的声音,还有隐隐传来的狗叫声。这个遥远的小山村在章斯雨看来就像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又像是陆游笔下的山西村。其实,在这小山村里和一个彼此相爱的人相守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也未尝不可。在纯净清润的乡野空气里吐纳呼吸,把自己就当作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新鲜瓜果,粗茶淡饭……看爱人一天天老去,这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幸福。不知怎地,章斯雨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不也是举行过这样的婚礼么?他们睡的不也是这样的婚床么?为什么他们就得不到自己所要的幸福呢?或许,他们拥有的只是婚姻外在的东西,拥有的只是形式,而内容却被忽略掉了。没有内容的形式就像没有指针的金表,只能挂在橱窗里供人当作行为艺术或抽象艺术去观赏,它的实用价值还不如一个十块钱的电子表。因为表的灵魂就是时间,没有指针的表与没有爱情的婚姻一样,只有一具空壳,即使那空壳再华丽。
婚后的章斯雨与百分之九十的女人一样经历怀孕。怀孕的章斯雨有些行为不可理喻,她每天要吃好几根冰棍,要韩静波买来后装在漱口杯里,一根接一根的吃。冬天也不例外。章斯雨钻进被子里吃,冻得牙齿发酸也要吃,一口咬下去,听到的人在为她担心的同时,嘴里突然也酸出许多口水。章斯雨总感觉胸中塞满了乱草,吃冰棍可以让自己把热度降下来。韩静波有时实在看不下去,他不明白章斯雨为何如此钟爱这廉价的冰棍。这么蒙在被子里吃,不吃出病来才怪呢!韩静波不会哄人,他有时很烦这个长不大的章斯雨。
终于有天,韩静波与章斯雨发生了争吵。章斯雨用一个小孩过家家的小塑料碗吃饭。那个小碗最多只能装两口饭。韩静波一看章斯雨用几个小指头端着那碗,头上的火一冒,从章斯雨手中把那个小碗夺过从楼上扔了下去。章斯雨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然后倒在床上哭。很伤心。韩静波一般不发脾气,可发了脾气九头牛也拉不回,他不劝不哄,自己吃自己的饭,任章斯雨哭。天黑了下来,章斯雨坐在阳台的小凳上,呆呆的。她的肚子很饿,可她什么也不想吃。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淌。韩静波已经睡了。刚刚怀孕不久的章斯雨甚至有些绝望,她觉得委屈,她觉得她没有错: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如果连用哪个碗吃饭的自由也没有,那这个家还叫家么?她感觉韩静波根本不爱她。如果爱她,即使她犯再大的错,也不会在她正吃饭的时候把她的饭碗扔掉。月色如水。章斯雨慢慢靠近阳台栏杆,在那一刻,她很想跳下去。她其实不想死。她只是想让韩静波在第二天看到她离开这个世界后的悔恨。她觉得那一定是一件很快意的事。可这样做的代价也太大了,章斯雨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一定会伤心欲绝,唉!到后半夜的时候,章斯雨就在床的另一头睡下了,脸上挂着几点泪珠。
这是章斯雨与韩静波婚后的第一次不愉快。这件事很久之后章斯雨才理会韩静波。在那段时间,她一直没想清楚她到底错在哪。她甚至想到了离婚。
24章斯雨的新房很窄,而且是租来的。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他们不可能在人口稠密的大武汉买上房子。章斯雨穿着平底鞋,还有小蓝碎花的孕妇裙。通过那段昏暗的楼梯,到了二楼,那就是她和韩静波小小的家。家布置得很温馨,装饰柜里放的许多小玩意儿都是章斯雨亲手做的,充满童稚童心。章斯雨的小肚子圆溜溜的,很结实。躺在床上的时候,章斯雨就用手轻轻抚摸它,同时心里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感,整个人也变得平和、自然、豁达起来。
章斯雨,我听听——韩静波习惯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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