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嘿嘿！我倒希望他们天天卖米猪，那我可以天天捡便宜。章先开得意地笑着。

此时，章先勤就想到了李英芝。

回了，再也不走了。再走，就是走到后面的山上去。你吃了没有？

村里很静。

吃了！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饱！章先开笑起来，胡颤颤的，一白牙。

人老了，我力有跟不上来！章先勤说这话的时候，脸突然一红，神态很不自然。

第五章僵死又复活的鱼（1）

早上睡到八，然后慢慢到集上买菜，喝二两酒，吃一碗丝面。兜里装着的小收音机，从早开到晚。没有谁给他分任务，也不用担心自己得好不好。回到家，再把那台黑白电视机打开，就两个台，也是一直放。广告也好，武打片也好，新闻也好，只要自己的耳朵睛不闲着就行。

章先勤接过一看，说：老哥，还真是米猪呢！章先勤到底在城里呆的时间长，在集贸市场的宣传栏上看过有关米猪鉴别常识。他扬起胳膊，说：丢了，老哥，会吃病的！

老哥，坐，坐。以后就是咱哥俩作伴了！章先勤端过来一个小板凳，只有三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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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章先勤心里猜最多三块吧。

刚开始时，很。章先勤就把脚轻轻放在脸盆的两边，低着，看那缕缕白烟往上冒。坐几分钟后，再把脚试探着放中，脚心被得一麻，浑放松下来。章先勤觉很舒服，所以，就不想把脚从里拿来，这样一直到那盆有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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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每年就是靠我那兄弟接济几个。给我，我就接着。我从来不讲客气。一讲客气，我这日就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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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也该休息了。再说，你女儿女婿都在赚大钱，你也不缺那个钱！

章先勤的生活陡地清闲清静起来。

钱还是自己有放心哪！章先勤说，他们有毕竟是他们的，不给，你还要伸手向他们要。钱在我自己荷包里，我想吃粉蒸就吃粉蒸，想红金龙就红金龙，你说是不是？

在他们曾经的新房里，在那个旧相框中，还镶嵌着李英芝的照片。李英芝很瘦，很年轻。两条油黑的长长的辫，一白运动装，充满朝气。章先勤站在相框前，燃一支烟，视线久久抚摸着这一张张照片。这些照片是凝固了的岁月，章先勤觉它们很近，耳畔甚至隐约传来四个女儿的哭闹嬉笑声。而现在，章先勤回顾逝去的岁月，才觉那时他是幸福

先勤，你怎么回了——章先开很吃惊。他的手里提着半斤，上面只有星红。

要这玩意儿嘛？章先开一坐在厨房门的一个枯树兜上，城里不好啊，回什么？

别——章先开站起来，夺过，说：你看我吃不吃得病来？我都七十了，死得着了，还真是怪得很，我想早死，偏总死不了！先勤，你忙，我过去把放来。

日过得真快，转，人上的衣服渐渐的穿少了。

背影，嗅着地上的霉味，章先勤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也许，真的不该回来。把老屋收拾一番后，已是下午三钟。章先勤拿从城里带回的昨晚没有吃完的饭菜，在灶里了，囫囵吃了。洗了碗，正到门倒洗碗，看见了章先开。

章先开从那个薄一次塑料袋里拿那半斤，说：看，今天我又买了，有人说是米猪。它米猪不米猪，只要是就行！我可是有好几天没见着荤了。你猜，这了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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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直到两个电视台都说再见了，章先勤才关掉电视，然后从蜂窝炉上提起壶，倒一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