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会诊，研究治疗方案，一不行，又换一，标准，严要求，益求，你明知这不是大家的最终目的，更不是大家的专业，大家不会特别兴趣，大家兴趣的是赶快拿到你收钱的数字，但是不行，大家得制着自己这个，医生这行的事，还得像背外语单词一样，把洋药名背个烂熟，你说这有多么不容易吧，所以他就从这个角度上动了。

他动了，他一抵情绪也没有了，他好了谈话的思想准备。他神饱满地等着了。但办案人员说不行，他们还得请教专家，请示医生，并征求护理人员的意见。芝麻粒上刻字——抠得太细了！他们征求完意见，又跟医护人员反复推敲，设计好谈话中现各问题怎么应对。他们特别地有耐心。连他自己都没有耐心了。其实事情办到这程度，真正科学的比重已经不是很大，更重要的是在看火候。火候正好的时候，才跟慕绥新谈。他们认为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最能接近谈话的大方向。只能说到这程度，不会指望他第一次谈话，他就会说什么问题的。

后来知，慕绥新在第一次谈话之前，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在充分地被动之后，特别觉到了党组织的温，也觉到了党组织的大。党要专心办一件事情是没有办不成功的。他任市长的时候，认为解决腐败问题很难，现在自己果然腐败了，那么就由组织给你解决吧。腐败没现的时候，或者正在现的时候，解决起来的确很难，腐败者一旦暴，并且被列目标，解决起来就不难了。

他是合组织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还是保护好自己，闯过这一关呢？照他一贯的坦诚和直来直去的格，他应该竹筒倒豆，把什么都说来。但说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就彻底完了。他很看重那个机会，他很难全盘接受“贪官”这个事实。

事后他总是再三再四地对人表明：“我本来想一个好市长，如果有可能，我就一个最好的市长。什么是最好的市长？就是他能使人民最喜他。”

他朝这个方向去了，他想使沈人民骄傲起来，但是他在这样的同时，也使自己成了一个贪官。从他事后那刻骨铭心的悔恨，可以判断当时他是极力想给自己保留一线生机的，以便东山再起，大一番。

他是这样说的：“短短几个月揭发的事实，让我明白地看清了自己的面目，不是一个好市长，是一贪官，是党和人民都唾弃的贪官。我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特别是辜负了我很心痛的沈市老百姓的信任，他们怀着单纯的、朴素的对党的情，满怀希望地说，遇到了我可能成为一个好市长，可能为他们办很多好的事情，但是半途而废，经济没有搞上去，城市没有搞上去，老百姓的很多愿望还没有实现，就揪了我这样一个腐败分，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历史的悲剧。”

这个悲剧的主角还不想退舞台，不想就此谢幕。几个月之前，他还从电视上看到了自己引的雪佛莱汽车生产线建设安装好了，第一台雪佛莱汽车在鲜、掌声和呼声中下线了。他本来应该在那个烈的场面中去剪彩，但却成了旁观者。这时候他才无比珍惜地看到，过去当市长的日是多么好，多么宝贵，可以很多很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捞钱呢？最后，捞钱的代价将是失去了事的权力，为了一堆废纸，为了一堆罪证，失去事业的权力！

所以在失去之前，他是不想失去的。

非法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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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谈话开始了。本来双方都筹划了这么长时间，慕绥新一方应该早就好了防守的准备，任你怎么攻，我都有应对之策，稳如泰山，巍然不动。专案组这一方肯定也想好了攻的招术，其不意，攻其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