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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实。
半夜醒来,车厢里的人都睡熟了。最下铺的两个大孩子——杰克与玛丽也睡熟了。中铺是师范大学去北京开会的两个老师。昨晚,车厢里能听到他们流畅的英语,口语交流,为一块涂了奶酪的面包。
车厢里走动的人多起来,洗漱间传来水声与讲话声。一束束火把样的亮光从窗外旗帜似的掠过。朦胧的树、蓝灰的天光、沉睡的村庄、正方形的亮着白炽灯光的窗口……远远近近萤火样的灯光,是下到凡尘的星星,是我喜欢的。
灯亮了。
窗玻璃把白色床单以及人们慵懒的眼睛印在了上面,这是另一种近距离的风景。而我,还有亮着灯的窗,以及飞驰的火车,在远方某个醒来准备上学的孩童眼里,又是另一种风景。我看风景、走进风景;我,成为别人的风景。
就像我的婚姻,谩骂、仇恨、委屈、眼泪、哭泣……经历一切该经历或者不该经历的事情后,是如此理智如此心如止水。20多年一路跌跌撞撞走过的家庭生活最终使我清醒过来,我一次次逃离那在别人看来幸福的家庭,去了远方。冷漠的或者温馨的旅馆,漠然的抑或热情的旅客,窗外交替的昼和夜……就这么经历着。原来,我的内心是如此孤傲与坚强,它容不得一点点沙粒,它浸透世态炎凉酸甜苦辣后又要去感知另一份冷暖。
我到底在找寻着什么呢?小时候,母亲亲手缝的用米汤浆洗过的被子曾使我的鼻尖微微发酸,黄昏街头面包店里的奶油香味曾使我泪流满面……我羡慕结伴晨练的夫妻,羡慕站台上依依不舍的情侣,羡慕归巢的麻雀。
……北京到了。
杰克像个孩子似的从床边一跃到走廊上,只听“咚”的一声,脑袋撞到了车厢上。然后,又摸摸脑袋乖乖回到床边和玛丽翻看一本英文地图册,找一个叫莲宝路的地方。没有找到。我看见宝宝拿出北京市地图,眼珠变成了google中的两个字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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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氏2度的北京送给我们的第一份礼物是一股寒气,我不禁裹紧了风衣。
出北京西站,跟在宝宝的后面,我兴奋地拉了拉女儿的衣袖。宝宝的面容却相当冷峻,这让我很是不安。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6章(2)
这是一次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旅行。
出站时,铁钳把宝宝的车票狠狠咬了一口。我的心也随之颤动、疼痛了几秒。
北京,在我眼里已经很陌生了。过去,我曾来到这座城市,为我所爱的人、我青梅竹马的伙伴。而现在,即使我站在他面前,他也毫无察觉了。
犹疑的刹那,宝宝背着行李包闪进了公厕,台阶下有一道光亮的冰棱,我怕她摔倒,拉了她一把,随之,也走了进去。
宝宝是个粗心的家伙,不设城防。洗手台边站了几个梳妆打扮的女人,血红的劣质唇膏,因没唇线,整个嘴唇像刚生吃了只鸡一样。
水管的水哗哗流着,宝宝在化妆。以前,我曾教她化妆,当然,更多的是教她如何做人。我相信,我的女儿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令人耳目一新,没有人会讨厌她,甚至包括丑陋的女人。
旅途使宝宝略显疲惫,但她一站在镜子前,便光彩照人。一头漂染过的栗色长发,圆圆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高高的个子。她在唇上抹了一点白亮的粉红,对着镜子做了个奇怪的表情,然后,提着包出去了。
她的脚步慢下来,我确信她迷茫了。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先做什么。我默默说:傻孩子,先应该找一个地方住下来,这样,天黑之前才不会害怕。
出西站的天桥上,跪着一个乞丐,衣服单薄,一个方便面空碗,宝宝停留片刻,丢下一枚硬币,头也不回离开了。
这也是我曾教她的。
我的眼角有点潮湿。
以前她是不屑做这些的,她说老师教导说,给乞丐钱是助长不良的社会风气,使人们滋生好逸恶劳及不劳而获的思想。那时,我抚摸着她的头说,傻孩子,老师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是善良的,乞丐中确实有骗子,可万一我们遇到确实需要帮助的呢?给一两块钱,或者买几个热馒头,说不定能救他们性命。这样,我们心里也不至于不安。宝宝看着我,然后说我的话貌似有点道理。
我拿起碗里那枚唯一的硬币,上面还带着宝宝的体温。乞丐大概觉察了,拿起碗晃了晃,我看见一张脸,木然,没有感恩,没有惊喜。
金属与纸碗磨擦发出沉闷的声音。
宝宝的长发披散着,在肩头跳跃,她已经把我撇开好远了。
我赶紧起身,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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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上了公汽821。
售票员脸蛋红扑扑的,拿着烧饼往嘴里送。我的座位挨着油箱,一阵浓烈的汽油味儿直往鼻孔里钻,头晕、想吐、又吐不出。火车、汽车,长时间的旅途颠簸慢慢敲击摧残着我本来虚弱的身子,有点儿饥饿,有点儿疲劳。
车沿着白云桥朝前行进着,沿途,我看到了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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