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我行走了整整一夜。从北京城的东面赶到西。路，异常空旷而格外遥远，寒冷，无可藏。桥墩下，无家可归的浪汉，肮脏着。尘埃积攒在油腻的衣服上，衣襟因为风霜雨雪的鞭笞早已成为剃匠刀下的带。他们上绑满了奇怪东西，抵御寒冷或者收藏。

路灯在夜白亮亮的，把自己仅存的量送给需要温的漂泊的人。也许是我脚步匆匆惊吓了他们，这些浪汉盯着路面，里闪过几丝张戒备，然后，从怀里掏大把角票一张张不厌其烦地数着，数一会儿，用指沾沾唾沫，再继续下去。黑暗发光的脸庞写满幸福，我确信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在暂时属于自己的空间，盘财富。

里面，有为数不少的老人，边靠着与他们的一样瘦骨嶙峋的拐杖。胡须因为风颤抖不止。他们缩作一团。

也是在这样的天桥边，我曾见到遛狗的老人和他们的狗。狗穿着小棉袄，撒儿，牵着主人。狗穿着衣服，况且，也不能掰开其大偷窥，所以，不知公母，但这似乎并不重要，总之，狗是幸福的。到成年时，它们的主人会为它们寻找异，以生下后代。

幼年，我曾在外婆家稻场上，谷垛旁边，看见相叠的狗，它们在光下赤，在母狗幸福的中，偶尔能听到村里男人和女人在家门端着锅稀饭打情骂俏。乡村就是这样，动，还有人，本地活着，谈不上幸福，也无所谓痛苦。剪开的麻布袋当茅房门帘，土砖里了些褪的报纸，小解的女人或男人总是不等到掀开布帘就解开腰带。臊味儿混合着田野气息，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路边开满牵，还有蛇果，淡紫的、血红的，这些彩书写着乡村最原始的望。

我不知当我行走在举世闻名的大都市时，脑里怎会浮现乡村的记忆。乡村已经远离我好多年。我营养不良，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女人，即使面面活着的时候。我琐碎地活着，妄图以琐碎来扼杀浪漫；我虚伪地活着，以虚伪来展示所谓幸福，尽我的双脚在婚姻的鞋里鲜血淋漓。

就像此时，没有人能觉我的存在，我的人、我的亲人。我奔走在他们之间，但是，却不知自己到底在什么，到底需要些什么。

我终于又赶到了宝宝边。在异乡，没有什么比能看到宝宝更令人幸福。我趁宝宝在池边刷牙的工夫，想在她床上歇一会儿，我确确实实累了！

我的手伸褥，单薄没有弹没有灵魂的棉，它们盖在宝宝上，宝宝……我不知宝宝是如何度过漫长黑夜的。

宝宝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

我不知宝宝为何要睡这样的一张床，还有这沾满细菌和灰尘的被，傻孩，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钱不够吗？再怎么不够，也不能去买这黑心棉哪！要知，这些肮脏的东西是贴着啊，宝宝！小傻瓜。长到22岁还不知怎么照顾自己，都怪以前让你衣来伸手饭来张的习惯了！

以前，大冬天你什么时候洗过冷？的太，都是妈妈里掺凉，把温放在洗漱台上。瞧你的手冻得通红……怎么，牙血了，吃过果么？没有维生素，女孩会老的。你还没有找到男朋友，如果老成一个太婆，看你怎么嫁去！

宝宝的脖上缠了条围巾，淡黄的，上面有黑纹。这围巾是我笔会时从新疆带回的，纯正的羊，细腻柔，宝宝一直没它。现在，它在宝宝脖上，颜鲜活艳。在我乡下生活的记忆中，那是一片长满野的山坡，一小朵一小朵羞涩的野举着金黄的盏与太碰杯。

……宝宝，今天你有成竹，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吗？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6章（7）

没有声音能回答我。

除了跟随宝宝，我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