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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2/7)

接到钟新的电话时,我正在距离殡仪馆尸冷藏室不足10米的值班室与其他几个整容师一起吃饭。我放下饭盒接电话,一听,是钟新,心里蹦起来。

从钟新的语气中,我已经嗅到一山雨来风满楼的气势,一翻涌的势不可当的情狂澜,它将席卷而来、吞没一切,这既是我渴

没有谁会料到我所找的一份临时工作竟然是殡仪馆的容工。至于我当时的心理,既有自的成分,也有冒险的冲动,还有,我渴望近距离地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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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有事吗?”

我很喜工作氛围。在工作台前,凝神定气,全神贯注地为死者服务;八小时之外,说说笑笑,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在这看似平淡的生活中,我慢慢学着生活的实质,我虽然曾被伤害,但是,我不会去仇视别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一个傍晚,我正在房间里写我来到北京后的第一个中篇《招待所》,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起开门,一个40多岁的英俊男人,他说姓乔,是我的房东。他说有什么事情可以跟电话亭的大爷说,现在他不住这里,不过,每个月他会来收房租。离开时,他再三嘱咐我注意别堵,否则很麻烦。

“我在学校宿舍里,刚才电话时他还在琴房里。”

他离开后,我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没见过这么帅气的房东,偶像似的。

在与周师傅见面的第一天,休息的空档,周师傅洗了一个苹果递给我吃,我的手迟疑着伸不去,一都没有,但是,又不能不接。周师傅仿佛故意考验我似的,在他的注视下,我的嘴贴着冰凉的果,好像手里拿的是块石难以下,终于咬了第一,果腔里没有任何滋味,明明新鲜脆甜的果,咬在嘴里竟然有腐烂的味。想到周师傅那双抚摸过无数尸的手,顿时,我胃里一阵翻腾,想吐,但我不得不死劲咽了一唾沫,行吞下了。见我吃完,周师傅笑眯眯地说:“你过了第一关。”

吃过饭,周师傅带我去给死者穿衣和化妆,周师傅让我站在他旁边。我看见周师傅手拿剪刀把尸上的衣服剪去,僵的黄中带白的肚现在前,我刚吃下去的饭在胃里又一阵翻腾,周师傅看看我,慈祥地说:“过一阵就会好的。”又接着说,“小齐,这算什么?记得几年前我们理空难的遗,那时候我还不在这里,组里人全到岗,了半个月,吃住都在殡仪馆里。当时运来的尸面目全非,正是夏天,散发一呛人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所以,要想手艺湛,除了要懂得学知识外,给一些死于意外的尸整形还要懂得雕塑技巧……”我不住地

钟新说:“小莹,今天我没课,你有时间么?”

电话响了,宝宝说:“老妈,北京好玩吗?笔会什么时候结束?”

坐在值班室休息的时候,整容组的几个人开开玩笑。小杨40多岁,和我差不多年纪,他对我很好奇,问我为什么这没人的活儿,我笑笑,说:“我从来就没觉得这个工作有什么不好,我们是人生终容师,那些容院的容师,他们的妆化得再好,第二天都要被洗掉,而我们化的妆,却是死者亲人永久的记忆。”

“来,帮帮我。”周师傅要我帮忙,我走过去,塑胶手没有传手掌的一丝度。

我对宝宝撒了谎,说我来北京是参加鲁迅文学院的学习和长篇小说笔会。我说:“妈妈刚来呢,哪里那么快结束?我知宝宝是个乖孩,所以放心来。”宝宝说:“那当然。那你好好在外面写,不许偷懒哟!……”宝宝后面的话,在我耳朵里忽然模糊了,我突然很想念她。

“你爸呢?”我问。

周师傅说:“小齐说得对,我了30年,之所以能下来,就是因为我悟到了这个儿。卑贱的不是人的工作,而是人的心灵。”

“想请你吃顿饭。”谁也不能否认吃饭不是事情,相反,吃饭还是大事情。

张林说:“就是就是,当初我选择学习现代殡仪与技术理专业,就是想挑战自己,我是个无神论者。”

一个大衣柜正对着床,镜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有某力,我不敢通过镜打量自己。即使不看,我也能知自己已经变成怎样的一个女人,疲惫、郁、寡言……我靠在床上盯着墙上的梅竹图,苍老的颜,古古香,但挂在这样的房间肯定是不合时宜的。环境的变更使我的生活质量突然倒退了将近100年,并且在48小时之内我必须转换角:从公务员到殡仪工人。

很多次,我长时间看着钟新的电话号码发呆,终究打消了和他说话念,但我知,我内心一直有隐隐的期待。

带我的师傅叫周明生,一个了30年整容师的老人。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9章(4)

我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周师傅说:“小齐,怎么啦,啥事了?”我难为情地笑笑,不置可否。

120

第一天是漫长的,后来的日,渐渐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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