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儿，李百威是他从总务提起来的，当时常书记不太同意提李百威，王市长还跟他争执了一阵，常书记是个顾大识大局的人，不会因为提一个接待长跟市长闹得脸红脖，于是勉同意了他的意见。现在他提的理方案，实际上抡了市长一个大耳光：你从哪提起来的还回收到哪去，这就是常书记的弦外之音。没办法，李百威这小不争气，闹得他这个当市长的在书记面前也灰溜溜地拉不屎来。

“好吧，就这样，派谁过来呢？”王市长问却又有些后悔，问这句话多余，他断定常书记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即便自己不问他也会提来，自己这一问不但显得自己沉不住气，也给常书记顺推舟提自己的人选创造了机会。心浮气躁，心浮气躁，这个老病卢老说过多少次了，自己就是改不了，真应了卢老那句话：江山易改，本难移。卢老是早年的市委书记，退下来之后到省上当了顾问委员会委员，再后来顾问委员会撤销了，就留在省上养老，至今对金州市还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钱亮亮你看怎么样？”

钱亮亮是市委秘书的秘书，明摆着常书记要趁这个机会把接待从政府手里收到市委那边了。都在一个大院里上班，王市长倒也认识钱亮亮，可是谈到了解就远远不够了。据他在市委秘书当秘书这个工作质判断，这是个文人。文人都有病，清、自负，有时候胆大得奇，有时候胆又比老鼠还小，有时候心比筛还多，有时候又傻乎乎地认死理儿。接待长这个活，得会看风使舵，得会哈腰，得会侍候人，还得会平衡关系，更得善于朋友拉关系。此外，最重要的是：可靠。就拿每年给省上领导送问品这件事儿来说，也不知李百威那小怎么的，人人不漏，该送的保证就能送去，这么多年来市里省上一风声也没过，除了他能到这一，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人能到这一。

“好吧，我对这个人不了解，先让他再看吧。”王市长知，上一次常书记在提李百威的问题上让了他一步，结果证明李百威提错了，现在他就没了跟常书记讲价钱的砝码。他这话还有另外一层义：这个人我不了解，你提的当然由你负责。常书记在官场上摸爬打了半辈，哪里会听不来他的话外音，接着他的话茬解释：“实践证明，接待这工作不能光看会不会搞际，更重要的是看人品。钱亮亮我比较了解，人品好，有文化，办事也灵活。再说了，哪有十全十的理想人选呢？先让他，行就下去，不行随时可以调换嘛。”

王市长自认为琢磨到了常书记的目的，以为常书记就是想借机把接待这一摊揽过去，却想不到给钱亮亮找个提的机会是常书记一直放在心里的事儿。倒不是常书记发现了钱亮亮有什么过人之，而是钱亮亮的大舅哥是省委组织的常务副长，这层关系是常书记到省上开党代会的时候偶然知的。他跟钱亮亮的大舅哥编在一个会议小组，两人聊起来的时候，常书记才知手下的秘书里有一个秘书钱亮亮居然是省委组织常务副长的妹夫。当时副长专门还叮嘱了一句：“还希望常书记多多关照一些。”常书记把这理解为提、重用，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你要是没什么意见，上就找钱亮亮谈一下，工作不能断档，星期三我在常委会上打个招呼，让组织办手续？”

常书记的语调是询问式，王市长却明白这并不是征询他的意见，而是跟他打招呼，便说：“没意见，就书记的意思办。”

就这样，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李百威跟钱亮亮的命运都发生了重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