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方面的事儿，是经济问题还是作风问题？钱亮亮听了王市长的意思，却没有问，他知这事儿自己是不能问的，凡是在市委、市政府机关混了几年的人，都会备这方面的基本常识。

“常书记、王市长，你们找我？”

黄金叶来了，伴随着甜的声音跟她一起来的是芬芳的香味儿。

“这位你认识不？”常书记指着钱亮亮问她。

“认识，在我们这儿开过会，是市委秘书的……对了，钱秘书。”

钱亮亮在金龙宾馆搞会务的时候，经常看到她风姿绰约的里里外外忙碌张罗。自古文人多风，所以过去把文人叫客，秘书们都是不大不小的文人，也都是不大不小的客，免不了背后拿她当香糖嚼，有人说她的嘴比泰勒还，有人说她的笑容就是迷幻药，还有人说她的腰像杨柳。秘书老彭自称跟她过舞，说跟她舞就像搂了一条人鱼在上漂……当时钱亮亮也跟着秘书们一起胡诌八扯，怎么也想不到，今后竟然要跟这个漂亮女人共事，而且她的上司。钱亮亮迫不及待地想知，那帮秘书们知他当了接待长，整天跟黄金叶在一起而且还要着她的时候，会什么反应。

“明天钱亮亮就到你们这边工作，接替李百威，你先给钱长介绍介绍情况，今后要好好合钱长的工作，你对这一摊比较熟，一定要好好支持钱长。”常书记说。

黄金叶微微一愣，却没有让内心里的失落来，随即便情洋溢地笑了起来：“太好了，迎钱长领导我们，我一定好好合钱长的工作，明天我就把钱长的办公室安排好。”

王市长补充了一句：“不要另外再占房间了，还在原来的接待就好了，这几天主要是熟悉情况，等李百威回来了就让他腾办公室。”

钱亮亮想，也不知李百威犯什么事了，王市长一提起他就满脸仇大恨，看样他真把王市长得罪得够呛。

四

钱亮亮为突然得到的提激动、惶惑，表现形式是有迟钝，又有过于，走在路上还有些恍恍惚惚。他老婆对他的提却持保留态度，主要还是觉得他即将上任的那个单位就像风景丽的沼泽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遭受灭之灾。想到外对金龙宾馆的传说，他老婆不由就忐忑不安起来，躺在床上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警告他：你如今可是掉到女人堆里了，一定要洁自好，严以律己，抵御香风毒雾的侵蚀，不能重蹈李百威的覆辙，否则就把你开除家籍，让你败名裂成为丧家之犬云云。他老婆喋喋不休的论述就像眠曲，刚开始钱亮亮还敷衍了事地应承着，也不知他老婆说到第几章第几节他就已经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他老婆就又把他从被窝里拎了来，先让他洗脸刮胡，又让他啃了一老油条喝了一碗绿豆粥，然后给他挑了平常舍不得穿的西装，又给他扎了平常懒得扎的领带，把他打扮得活像保险推销员，最后站在凉台上，怀着欣喜和不安的复杂心情，目送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兴致地上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