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市长沉片刻叮嘱他：“钱长啊，不怎么说要以公务为重，千万不要因为别的事把引项目的事给耽搁了，记住了？”

钱亮亮分明觉得王市长是话里有话，可是又不好问，只好唯唯而应。让他想不通的是，常书记既然叫他跟着到北京来，就应该告诉他来什么，可是一路上常书记都不提这个话茬儿，他拐弯抹角地问过，常书记所问非所答，他也不知常书记要搞什么秘密工作，就没敢再问，现在看起来连王市长都不知常书记突然跑到北京什么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常书记给驻京办梁主任安排了不少事儿，买这买那的都是一些用来送礼的级营养品、档烟酒之类的东西。钱亮亮了这么长时间接待长，对这一俗路清清楚楚，这些东西如今谁也不会太在意，要想靠这些东西办事，那是用竹竿捞月亮——本就够不着，充其量这些东西也不过就是个见面礼敲门砖，真正要办事得看人下菜碟儿，喜字画的就得送字画，喜电的就得挑最新颖最时髦的电，或者脆送卡，人家愿意买啥就买啥。他相信常书记不会不明白这一，也许他已经准备了，自己不知而已。钱亮亮断定常书记这一趟上北京肯定是要拜访重要人，只不过不知他拜访这些重要人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他自己办什么事还是为金州市办什么事儿。常书记带着驻京办的梁主任整天东奔西跑，非常忙碌辛苦，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却没有安排他办什么事儿，他也不敢到逛，怕常书记随时有什么事情找不到他，只好闷在驻京办事的客房里整天看电视。王市长抓得倒，没过两天特快专递寄到了，厚厚的一大沓。钱亮亮正想时间跟贾秘书联系一下，常书记也开始给他派活了：“钱长啊，这趟来北京是个机会，你没跟贾秘书联络联络？”

这是常书记一次正面提到贾秘书，王市长早就告诉过他，常书记知他跟贾秘书的关系，常书记却从来没有对他提及过，到了北京突然提这件事情，钱亮亮才恍然大悟，常书记这一回带着他来北京的目的就是要会见贾秘书。估计他把别的事办得差不多了，这回该着钱亮亮联络贾秘书了。钱亮亮也要找贾秘书，请他帮助递王市长的引材料，虽然心里对常书记这老谋算、藏不的作派不以为然，却也不能表现来，顺推舟就应承了常书记：“我也正想找找他，这几天怕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跑，就没敢动窝，那我现在就跟他联系。”

常书记说：“好，就说我来了想跟他见见面，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钱亮亮便赶给贾秘书打电话，贾秘书接到钱亮亮的电话非常兴，上约定晚上跟他见面。可是，当钱亮亮告诉他常书记想跟他见见的时候，贾秘书却犹豫了，沉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跟他们见一面。接下来便约地方，贾秘书问他在什么地方见面，钱亮亮说你定，北京我不熟悉，贾秘书说那就到奥林匹克酒店大堂会面，然后我请你们吃烤鸭。常书记在一旁急不可待地给钱亮亮作手势，钱亮亮就对贾秘书说常书记要跟你说话，然后把电话给了常书记，常书记满脸堆笑，好像贾秘书隔着电话线能看到他的笑脸似的：“贾秘书，你好啊，到了北京无论如何要来看看你啊。”可能贾秘书也跟他说了些客气话儿，常书记连连说：“哪里哪里，今天晚上我请，你一定赏光，这样吧，既然是吃烤鸭，我们就到前门大街全聚德老店吃，脆就到那里见面，您看怎么样？省得跑到奥林匹克酒店还得再往回跑。”

贾秘书可能答应了常书记的安排，常书记上兴采烈：“那好，没问题，我们就在全聚德会面。”

挂了电话，常书记上叫来驻京办梁主任吩咐：“你到前门大街全聚德老店定个包厢，晚上六我们准时到。”

梁主任面难：“全聚德生意实在太好，定包厢得提前几天，现定可能有困难。”

常书记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脸，平静却又冷峻地对梁主任说：“有困难就克服困难嘛，你们在北京这么长时间连这么事都办不成，还设这么个办事吗？你看看钱长，人在金州呆着，中央首长的秘书说约就约来，脆把你们驻京办划到接待算了。”

钱亮亮在一边尴尬透了，梁主任更是噤若寒蝉，一个劲说：“我上联系，我上联系。”

常书记说：“别联系了，你亲自跑一趟，对了，让钱长跟你一起去，一定要落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