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当然不想掉下去，可是也不想让路，让路就得回，他是绝对不愿意回的。黄金叶也不是回让的人，当然也不是甘愿掉河里的人，最终谁会掉河里，只能边走边看了。最让钱亮亮气恼的是，跟银行签订续贷合同的事儿终于让黄金叶拖黄了。虽然黄金叶最后拗不过常书记，主动找钱亮亮表示愿意办理续签合同，可是却又迟迟不动，结果银行那边开始金大检查，凡是贷款到期的合同一律不再续签，要等到金检查完了之后才能解冻，张行长只好钱亮亮到期还款，追得钱亮亮四躲债。

贷款到期如果无法偿还，就得金龙宾馆承担全责任，这是钱亮亮心的隐患，也是他没法代没法下台的定时炸弹。黄金叶后来经过咨询也明白了，这件事情钱亮亮不可能真的推到她的上，所以便安安稳稳地等着看这颗定时炸弹爆炸的威力到底能有多大。钱亮亮心里清楚，这颗定时炸弹爆炸的时候，自己肯定得被炸死，他对黄金叶说的那些谁签名谁负责的话不过是吓唬人的，真的见官上公堂，旁证、证、人证都能证明这件事情是他办的，而且，他也不可能真的像吓唬黄金叶那样，把事情往黄金叶上推。

心里对黄金叶也憋足了气，钱亮亮就开始对黄金叶发动冷战，对她说话不再提供笑脸，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架势。反倒是黄金叶却提前摆了一副胜者的宽容，照样请示汇报，照样忙前忙后，照样恭敬随和，这一来在别人里反倒显得钱亮亮气量小，心狭窄，这就更让钱亮亮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二十八

被王市长说得非常困难，仿佛是李百威专利的拜年送礼活动，钱亮亮轻轻松松就完成了。

钱亮亮带了两辆车，一辆是小赵的桑塔纳，另外一辆是客货两用，专门拉问品。到了省城之后，顾不上回家，先打电话找省委章副秘书长。章副秘书长陪同省委李书记和首长视察金州市的时候跟钱亮亮关系得不错，电话里听钱亮亮来了上就知他要什么，嘿嘿笑着说：“今年是你钱长办这个差事来了，我一定得全力帮助，你上过来一趟，我给你办手续。”

钱亮亮奇怪，事先并没有听说拜年送礼还要办手续的，问小赵，小赵说他也不懂，过去都是大刘跟着来。钱亮亮便驱车朝省委赶，到了省委大院外就让武警挡住了，钱亮亮只好再给章副秘书长挂电话，片刻章副秘书长就来接他们，给看门的武警打了招呼，又填了个会客单，就引导他们的车了省委大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也不请他们到屋里坐，先掏一张红通行证递给他们说：“把这个放到挡风玻璃前面，全省城就没有不能的地方了。”

小赵连忙把那个红通行证接过来，放到挡风玻璃前面，章副秘书长又说：“这个通行证是借你们的，用完一定得还给我。”完了又问钱亮亮：“领导换了司机怎么也换了？大刘怎么没来？”

钱亮亮说：“大刘有大刘的事。”

章副秘书长说：“大刘没来领导的家你知吗？怎么去？”

钱亮亮说：“领导的家都在我鼻底下，不知我还不会问吗？我就不信了一号大院还能找不到领导们的家。”

章副秘书长说：“我信，你钱长的能耐我也不是不知。这样，你先去忙你的，这一两天我个时间安排一桌咱们坐坐。”

这约会当然不能推辞，钱亮亮就说：“行，时间地你安排。”

章副秘书长说：“你们金州市的规矩，客随主便。”

钱亮亮想起迎接首长时候的情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那时候我刚刚这个行当，啥也不懂，章副秘书长别见笑啊。”

章副秘书长说：“见笑什么，我还真得向你学习呢，你不急着走吧？”

钱亮亮说：“事办完了我不回去，在省城过节，我老丈人家在省城，老婆孩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