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仗着伍宗理的那，不愿意喊他们小师叔。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宁可被这白光吞没，也不想被他们排斥在外：“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我是闻人玥。”

贝海泽倒是来过一次，说了两句就撑着脑袋睡着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惊醒。见表妹正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翻杂志，不由得十分抱歉：“阿玥，对不起。”

“我知。”

穿着白袍的他，仍是她心底那随时会发来的白光，吞噬一切：“聂……聂医生。”

他是不是不耐烦了？闻人玥早就知，大人不会懂小孩的那些无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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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聂未打电话叫贝海泽来探探表妹，简单叙述病情：“手术很成功。”

闻人玥接过调羹：“谢谢妈妈。”

但学业实在繁重又引，为他展示全新世界，开始溉他的一颗医者仁心；贝海泽人在这里，灵魂却不在：“昨天温书到两，下午还有考试。阿玥，我们刚才说到哪里？”

闻人玥一直等，一直等——她问了他一个问题，无论是医生回答病人，还是小师叔回答阿玥，他总要来回答一句吧？

她赶把衣摆放下来。她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了，窈窕了；他长得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瘦了，壮了。

“同学欺负我。”她哭了，“外公不见我。小师叔，您有没有见过外公？”

她最喜的陈淑桦留下一张《失乐园》就退隐了——不要，还可以听林忆莲。林忆莲结婚了——不要，还可以自己唱给自己听。

一个更更青，一个更冷更寡言。

哪怕是“没有”两个字，也算一个回答，总比无视，总比冷淡要好。

聂未抬起那对乌沉沉的睛，丝毫没有犹豫，接过手术刀，和主任换了个位置。

可她的心已经盛满委屈，再浇上这锋利的不耐，瞬间全溢眶。

他的寒暄一向简洁。这简洁是一柄柳叶刀，专破人心。

她低声下气，他仍是那三个字。

唉。只因他们心里救死扶危最重要，旁枝末节上便显得无情。他们解决陌生人的生理伤痛，却忽略了亲人的心理诉求：“哈哈，阿玥，你在开玩笑。”

闻人玥试图唤起他的回忆：〃伍宗理是我外公呀。〃

“我知。”他一开始就喊了她的名字来着，她没听见？可见当年伍见贤说的不假，她的耳朵小，所以听力不好。

但聂未再也没有来看过她。闻人玥突然想明白了——她在外公那里失了，他们当然不再理她。

突然腰间的beeper响了，他一看显示，知有急症病人院，立刻大步走病房，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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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延和匡玉，闻人玮一起来接闻人玥院。匡玉说大病初愈，要吃得清淡一些，全家都是行动派，立刻跑到“粥朝”去喝鸽粥。

狐假虎威，就是这个意思。

“闻人玥。”

“你要保重呀。”闻人玥端详着海泽表哥——他脱掉牙箍很久了，鼻梁上却多了一副无框镜——粲然一笑，“外科医生，要有一对明亮的，还要有一颗冰冷的心。是不是，海泽表哥？”

聂未看了她一。他的睛仍是乌沉沉，不可测。闻人玥的委屈，闻人玥的泪好像投了冬夜的海，连个涟漪都没有。

他问了她几个术后问题，她呐呐地回答了。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正要走，闻人玥突然喊了一声：“小师叔！”

手术了三十分钟，非常成功。术后转到普外，聂未来看过一次。他来的时候她正企图翻开肚脐想要看看那个据说只有两个厘米的伤。

他站在闻人玥的左侧，沉稳落刀，切开脐内下缘。

但聂未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她知医生很忙，但下班了，天黑了，总可以来吧？

匡玉替她挑粥里的姜丝：“我们阿玥不吃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