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当天晚上是聂未值夜班。

卷着的袖下，来一截小臂，和闻人玥随意搁着的小一样。

后来闻人玥常常想，如果那时她知外公之所以隐世，正是因为这无法控制表情及肢的疾病——那她一定能得更好。

脑外三区新收了一个预备开颅手术的女孩。闻人玥不知那专业术语是什么，简单地说，就是因为脑袋里生了个瘤，所以整个人在剧痛之余，变得神神经经。

睡莲瞬间如同中了定咒，动弹不得。

真是天渊之别。

一不小心，两人狭路相逢。

心怀激。

至于小师叔——小师叔没有心的。

“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这是应思源在安家属，“瘤摘除后就会和正常人一样，不必担心。”

自从和军校

“这传得也太快了！你觉得聂医生会有什么反应？”护士们呸，“你怎么不在手术台上问他。叫他给你上也钻两个孔。”

这简直是只有梦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情。

以上，全是闻人玥自行想象来。

晚饭后闻人玥洗了澡，换一条荷连衣裙，边听歌边等男友。

整个梦境，只有他们两人。整条走廊，只有他们两人。一盏灯下，只有他们两人。

查房队伍像一条火车似地，轰隆轰隆，从这个房间开到那个房间去。

糟糕！

被赶去了之后，闻人玥才发现衣领上一桃红的带不见踪影，大概是落在病房里了。

她总能给实习生们带来崭新的震惊受：“……沈医生！这是专业素质好不好！”

对聂未来说，生命不分贵贱，不分对错，不分丑，也不分憎。对闻人玥来说，无论贵贱对错丑憎，一念之间都可转变。

平日里着白袍只看得来他有一对宽肩，脱了白袍才发现他的腰很细，小腹也很平坦，形成一个完的倒三角形——不愧是曾经在明日号上千锤百炼过的大好男儿。

闻人玥被人墙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病人整个光溜溜的上半，前排的实习生动起来；又听见聂未在叫护士把病人住，为她注。

但人类的情，正是由这一类飞蛾扑火般的幻想推动步。

聂未打开值班室的门。大概是医生的直觉，他门之前看了候椅上石化的闻人玥一。

她又生得白，整个人愈发如同荷叶上生长来的一支纯白睡莲。

聂未并不知这一瞬间闻人玥脑中掠过了多少异想天开。他神一敛，目光顺着她的裙摆往下——她不明所以，也往下看——细细一条血顺着右内侧淌下去，已经至脚踝。

命里的这位冤家从手术台下来，刚洗去一疲惫，密短发半半地贴着，上发气，也没有穿白袍，只是一件素净的蓝条纹衬衫，上面两颗扣解开，下摆束在一条黑仔里。

但到底病痛如何折磨人，查房时才真正见识到——病人突然从病床上一跃而起：“聂医生，我你！”

她并不是在病区附近等待，而是在办公区这边的候椅坐下。免得小男友来了，又把她当病人看待。

一个我两忘，心无旁骛；一个多疑，俗不可耐。

晚上沈最又跑来打听：“姑娘们，听说明天手术的那个病人，今天在聂未面前表白？什么情况？聂未什么反应？”

闻人玥那条裙颜淡雅，质地柔，剪裁简单，及膝的裙摆宽阔地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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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聂未是冷淡。”沈最一摆手，“就算是匡玉脱光了在他面前艳舞，他也不会看。”

发生了什么？闻人玥又好奇又震惊，想伸长了脖去看，但聂未已经声：“护士留下，其他人都去！闻人玥也去！”

这一之轻，令她如释重负，这一之重，令她胆战心惊。这一之空，令她若有所失，这一之满，令她小鹿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