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车上已经心满意足地欣赏过了聂未的颜——现在有主场优势，对于他全上下的狼狈，闻人玥中明显有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真是姗姗来迟的刮目相看。

他说她在浪费时间——自从醒来，这是她最害怕最惊恐的四个字。

竟然还偷笑，真是淘气。

她也知自己基础差，所以恨不得一分钟也要掰

单说理综，大题都一塌糊涂，生知识基本为零。卷面和以前一样，还是见针地画，画鸟，画仙女。

现在当然要换这一件。

闻人玥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打开衣柜，拿了净衣服又钻洗手间。

六个月？六个月才提五十多分——不，提了五十多分还是这个平？

她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先是遇人不淑，昏迷六年，醒后落魄如斯，并没有浪费时间怨恨悲愤，而是努力复健，甚至愿意请他参观陋室，不怕尴尬。

倒是有一次和桑叶上街时看到一条小圆领的三裙很可，就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一人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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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未还浑然不觉，和心思细腻善变的闻人玥相，随着她的一言一语，一笑一嗔，他一向平静如同冻海般的心态也变得容易波动了。

倒不是可怜闻人玥。

六个月。她这六个月都在什么？怀着不切实际的梦想无用功？

没发表意见。

令严谨的他简直没办法看下去。

受聂未的影响，她现在也很喜加薄荷的绿茶，清清凉凉。于是怀着喜悦的心思将纸杯茶叶一一准备好：“小师叔，你要不要等雨小一再走？”

拿着一张扫描片，他总能火金晴，立刻看症结所在。

但他忘记闻人玥不再是他的病人了。

除非超平发挥。

没听见聂未的回应，她走厨房，看见他站在电脑桌前，单手扣着衬衫扣，另一只手翻着她过的那些考试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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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来，她看见聂未正在外间穿衣服，大半个背在外面——连一秒都没敢多待，她赶转，面红耳赤地去厨房烧上。

这韧乐观的格令聂未心底对这多情的小女孩生几分敬意——原来她已经长大成人。

脸——似乎不太好看，不过他总是那冷淡的态度嘛：“闻人玥。你复习多长时间了。”

手起刀落，针穿线引，绝不废话。

“六个月。”她很开心地比了个手势，“比以前提了五十多分。”

她以前倒是有许多裙，但是不适宜这个年龄了；现如今的裙饰她又不太喜，所以宁愿穿简简单单的t恤加装。

他这么狼狈，是拜谁所赐？

“不要浪费时间。”聂未又拿起她满满当当的作息表看了一看，皱眉放下——语气尽量平和，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怜惜，“别考了，立刻放弃。”

护士不是光凭一腔血就能成的工作。

“你去换你自己的衣服。”浑漉漉地忍了这么久，聂未已经到了极限，一定要把衣服脱下来，于是叫闻人玥回避——角瞥见电脑桌上有一摞习题册，便加了一句，“我看看你的复习资料。”

刚才还想着要把她当大人来对话，现在就孩童一般狡黠的笑容——显而易见应思源说的没有错，她仍有幼稚天真的一面。

打开病人颅，他就是那有一个瘤割一个瘤，有一条血一条血的雷厉风格。

闻人玥灵活地钻洗手间里去，不一会儿拿了一条巾来递给聂未。

就算超平发挥又如何？考去怎么毕业？怎么考资格试？

“我想冲刺一下，还有上升的空间。”

六个月。六个月都没有人告诉她，以她的平，绝对考不上现在要求“严严”的护理专业？

那一瞬间，聂未有想把巾覆到她脸上去的冲动。

本不可能考得上。